小太监应道:“是经内务府查验在册后,正儿八经送进御膳房,往后大半个月里,御膳席上的小菜,都由八阿哥府包下了。” 环春听着奇怪,问:“就半个月?” 小太监道:“半个月后天气凉快,万岁爷胃口好起来,就用不上那些小菜了。” 环春更奇怪了:“哪个说万岁爷胃口不好?” 小太监摇头:“这奴才就不明白,御膳房那头说,是万岁爷胃口不佳,喜欢八阿哥府的小菜,才让摆进御膳里。” 环春知道再问不出什么,若有其他的缘故,该她亲自找梁总管问个明白,横竖皇上的胃口好着呢,永和宫小厨房做的饭菜,万岁爷没有吃着不香的。 “姑姑,您可还有吩咐?” “到御膳房找个会发干货的来,我这儿有上等的鲍参,天热怕发坏了。” 要说永和宫里往日也做鲍参,但毓溪这回送来的是上等极品,原本等着入冬天寒再发来做菜也不迟,但想着是四福晋的心意,得让孩子知道长辈受用,彼此都高兴。 而毓溪不仅孝敬了太后和德妃,还派人给钮祜禄府和娘家都送了些,只是瑛福晋派下人来答谢,娘家的小厮却来传话,说大少夫人午后来送回礼。 青莲便命下人往福晋屋里再添一缸冰,等着亲家少夫人来时,刚好能凉快。 午后,毓溪在窗下潜心打香篆,少夫人就进门了,先看了眼孩子是否在屋里睡觉,才开口道:“这里和外头两个世界,今年夏天热的出奇,你哥哥被朝服捂了一身痱子,夜里痒得睡不着。” 毓溪听了心疼兄长,命青莲取上用的痱子粉和芦荟胶来,好让嫂嫂一会儿带回去。 “知道热,您还挑最热的时辰来,路上中暑如何了得?” “出门坐车,再热也有限,午前家里事多走不开,傍晚来虽凉快,也怕四阿哥回府你要去照顾,咱们说话匆匆忙忙的,倒是这会儿能随心坐一坐,家里也没有事牵挂我。” 少夫人说着,取过一旁的长柄灰压,将松散的香灰轻轻压平整,她们这些世家贵族出身的女眷,无不会摆弄这些玩意,瞧着优雅高贵,实则漫漫长日、枯燥无趣,用来打发时辰罢了。 “嫂嫂,家里可有事?” “家里安好,但你哥哥遇见一桩事,他那一身的痱子本就烦躁,我怕他再闷出病来,还是决定先和你商量。但若大热天的往你这儿跑,额娘必定觉着奇怪,刚好你送来东西,家里又酿了杨梅酒,我就借故来了。” 毓溪正经道:“嫂嫂只管说,哥哥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少夫人放下灰压,说道:“南苑修整马厩一事,四阿哥可曾提过,你哥哥得知木材买卖上有人贪污受贿,他稍稍一查探,居然查到自己的师父身上,心下不忍。” 毓溪皱眉:“就算坐实了罪名,也不归大哥处置,就算是师父,哥哥不搀和就是了,难道……” 少夫人点头:“就是你哥幼年学骑马,摔落时护着他从山坡上滚下来的那位,你哥放不下。原本想些法子,也能把他摘出去,偏这事儿……” 南苑的事,毓溪想当然地说:“牵扯了大阿哥?” 不料少夫人摇头:“是三阿哥。” 毓溪很是意外,又觉得好笑,近来三阿哥可真够能折腾的,哪儿哪儿都有他的事,这是打算挑衅皇阿玛的底线呢,还是看透了前程破罐子破摔,只图眼前的荣华富贵?m.biqubao.com 毓溪冷静下来,问道:“嫂嫂和我商量,是打算让四阿哥出面调停这件事吗?” 少夫人为难地点头:“你哥哥并不答应,我私自来的,你和四阿哥若应下,他兴许还要和我吵一架。但我也顾不得了,瞧见他急得心焦,还不敢在阿玛跟前表露,实在心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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