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好一阵热闹,直到念佟和弘晖都睡了才消停,胤禛见毓溪熟稔淡定地照顾孩子们,心疼她劳累,又为妻子什么事都能做好而骄傲,心中越发坚定,为了妻儿更为了自己,必要有一番作为。 但眼下能做的有限,皇阿玛和朝廷交代的事务之外,做个“忠臣”,才能让他得到更多的机会,走得更远。 隔日散朝后,胤禛就来找太子,开门见山地问了炭价一事,胤礽果然很沮丧,说索额图起先不肯给他调配人手,说是不等他查出什么,市价就会恢复如前,原本物价变动就是常有的事,只会被人嘲讽小题大做。 如今看,果然都让他说中了。 太子苦笑:“皇阿玛跟前也罢,横竖没夸下海口,可对你嫂子不好交代,她那么盼着我能有出息。” 想起太子妃分娩那日,二哥蜷缩在屋里痛哭的模样,胤禛心中不忍,说道:“皇嫂必然是最包容您的人,盼您好也不怕您失败。至于出息,二哥,您是东宫,天下的储君,大清的将来,您要和谁比出息,谁敢与您比出息?” “这话说得好听,你到地方走一走就明白了,谁知道我这个太子,只知道老大会打仗,传世的功勋里,都有他一笔。” “二哥,所谓名声,不过是口口相传的话语,您若喜欢,咱们花些银子散给那天桥底下的说书人,将您夸成现世尧舜又有何难?得民心绝非朝夕之事,但在那之前,您做的每一件事,皇阿玛都看在眼里。” 胤礽扭头看向摊了一桌的文书和只写了几笔的折子,苦涩地一笑:“来不及了,我做什么都差一口气,不是迟了就是早了,白折腾一场。” 胤禛想了想,不再劝说,径直走去书桌旁,拿起二哥近日搜集的关乎此番炭价暴涨,牵扯其中的那些官员的罪证,仔仔细细逐页翻阅。 “老四啊……” “二哥,这笔银子的去向,您不好奇吗?” 胤礽晦暗的眼神,稍稍有了光亮,起身凑过来,在胤禛的提示下,看到了一笔去向蹊跷的银款。 这些日子,胤礽将眼前的各项文书款目看了无数遍,以为早就烂熟于心,不想已被疲倦蒙了眼,再看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且太子还有隐忧:“真要查下去,内务府必然震动,皇阿玛若不想惹这麻烦,我岂不是给他添堵?” 胤禛道:“前阵子曹寅为了铜矿一事遭其他皇商排挤,贷不出银子,不得已上京求助,皇阿玛拨借了十万两内帑,您觉着皇阿玛对待那几家猖狂的皇商,是何种态度?” 胤礽的眼珠微微一颤,不自信地说:“那我这折子递上去,叫内务府大换血,若最后抄了那几家皇商,可是中了皇阿玛心意?” 胤禛点头:“二哥,你忙了那么久,外头都好奇您忙什么,我自然也一样。他们不敢来问,我敢来问,我知道二哥心里是为着朝廷为着皇阿玛的。” “你向来是好的,胤禛,我、我们一起去见皇阿玛。” “二哥,咱们还要查两件事,您别急,等查明白了,我帮着您整理写折子,您一人递上去就好。并非弟弟我清高不愿分功劳,这样的事牵扯的人一多,只怕遭他们反咬一口,说咱们兄弟结党营私。” 胤礽很不服:“亲兄弟,结的什么党,他们是狗急跳墙胡乱栽赃。” 胤禛好生劝道:“那都是后话,二哥,咱们别耽误时辰了。” 此刻殿门外,文福晋要来送茶水,被站在远处的太子妃拦下了,文福晋转而来到跟前,太子妃吩咐道:“不要去打扰,爷们不缺一口茶,渴了自然会招呼奴才,让四阿哥和太子好好说会儿话,太子能和四阿哥走得近,你我才能安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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