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_第595章 哪怕让我痛快这一回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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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太子检举内务府里外勾结贪赃受贿,纵容皇商哄抬市价的折子,被放到了乾清宫的御案上。
  隔天早朝,涉案官员当庭被捕,皇帝钦点太子为主审,并吏部、刑部及都察院共同审理,另派钦差前往各地抓捕涉案皇商进京受审。
  此事震荡极大,迅速传遍京城上下,宁寿宫中六宫前来请安时,太后就听说了这件事,一脸迷茫地问众人:“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内务府怎么抓了好几个?”
  宜妃将众人看了一眼,便冲德妃说道:“这阵子四阿哥三天两头往毓庆宫跑,必然是知道些什么,姐姐,胤禛没跟您说吗?”
  德妃从容应道:“好些日子没见他了,至于他去毓庆宫,必然是太子教导他一些功课,或是朝堂里的学问,不嫌弃他笨罢了。”
  宜妃却嗤地一笑:“太子这样大方好心,怎么不教教我家胤祺,胤祺当差也辛苦得很呢。”
  太后出言:“既然知道孩子辛苦,何必再让他东奔西跑的,胤祺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
  宜妃虽不服气,但不敢和太后顶嘴,只能气哼哼地别过脸,却是此刻,派去打听的小太监回来了。
  高娃嬷嬷听罢,便向太后与娘娘们解释道:“说是内务府勾结皇商,虚抬炭价,本是做阴阳账本贪没银款,谁知外头当了真,引得全国炭价猛涨,惹来咱们太子的怀疑。一查一问,果然,对不上的银款能有数十万两,这几年内宫缩减用度,全进了他们的口袋,堂堂内务府成了他们的家私,真真胆大包天。”
  宜妃立时来了劲头,连声啧啧:“惠姐姐,得亏明珠大人退下了,不然今天也要从乾清门下被脱了官袍押入大牢吗?”
  殿中隐隐有笑声,不知是笑宜妃的幸灾乐祸,还是惠妃的尴尬窘迫,但很快就静下来,到底这二位都不好开罪。
  惠妃心里有火,面上照旧稳重,冷声道:“明珠做内务府总管,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也值得妹妹惦记?”
  宜妃道:“我惦记明珠做什么,他又不是我的亲戚,可他是姐姐的亲戚,我就想啊,别把咱们大阿哥也牵连了。”
  这才是戳中了惠妃的心思,可她若当众发作斥责宜妃,只会显得自己慌张不安,本来没什么事,再横生出麻烦,胤禔如今被弟弟们一个个赶上来,很是不容易,真真再经不起半点风言风语。
  但听太后道:“宜妃啊,惠妃好歹长你几岁,大阿哥更是皇上的长子,岂容你拿来玩笑胡闹,仔细惹皇上不高兴。”
  宜妃待要辩解,被身旁的荣妃拉了一把,摆手使眼色,要她消停些。
  太后便道:“散了吧,既然内务府换人,各司各局必然也跟着人心惶惶,你们都谨慎些,万不可再给皇上添麻烦。”
  众嫔妃齐齐起身称是,恭送太后回寝殿,而太后一走,宜妃就闯到惠妃跟前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姐姐还是赶紧召大阿哥来问问,若有什么事,早些向皇上坦白,好过查到大……”
  猛地见荣妃插过来,将二人分开,而背对着宜妃,荣妃已是按住了惠妃要扬起的手,拿大阿哥说事,那便是踩了惠妃的底线,不怪她气疯了要动手。
  宜妃尚不知这情形,还要喋喋不休,却被德妃和端嫔一左一右哄说着走开,其他人也跟着散了。
  荣妃这才松开手,好生道:“不与大阿哥相干的事,你若动气才叫宜妃得意,她这咋咋呼呼的毛病二十多年都没改,别气了,小心身子。”
  惠妃握紧了拳头,眼底浮起一层层苦涩,说道:“不过是仗着皇上喜欢,二十多年口无遮拦也有恃无恐,我却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地活着,我做错了什么?你不该拦着我,哪怕让我痛快这一回呢?”
  荣妃道:“你是痛快了,大阿哥怎么办,你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地活着,不就是为了大阿哥?”
  屏风后,温宪和小宸儿站着一动不动,她们只是折回来替皇祖母找手串的,谁知听见两位娘娘的对话,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很快,花盆底子踩着青砖的动静越来越远,小宸儿探出脑袋看了眼,轻声道:“姐姐,娘娘们都走了。”
  温宪这才带着妹妹来找皇祖母的手串,只听小宸儿嘀咕:“皇阿玛是真的不喜欢惠妃娘娘,要得惠妃娘娘那么小心翼翼地活着吗?”
  “傻丫头,你懂什么?”温宪找到了手串,起身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目光看向殿门外亮堂堂的天地,眼底浮起皇女的傲气,说道,“额娘小心翼翼了一辈子呢,额娘说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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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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