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溪能想到,儿子是和姑姑们待了一天,才学会这些话,兴许只是说来好玩,未必真惦记他阿玛,从出生到如今,父子俩相处的日子实在有限。 “额娘也想阿玛,等皇爷爷回来,阿玛就能回家了。”毓溪亲了亲儿子,便抱着他一起回家。 这一边,马车顺利来到神武门外,胤禛亲自送弟弟妹妹们进宫,但他还要回营里,就只在门前目送,看着他们走进去,看着他们被嬷嬷太监接上,正要走时,忽然听胤禵喊了声:“八哥。” 胤禛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果然见胤禩走了过来,恰好他也看向这里,见四哥还在,忙远远地隔着宫门作揖行礼。 见侍卫们原已预备关宫门,此刻都犹豫要不要关,胤禛挥了挥手,要他们只管合上,转身离开了。 宫门缓缓合上,温宪转身看向弟弟,胤禵像是压根没在乎宫门外的四哥,只顾着和八哥说话,说他今日在城门各处的见闻。 阿哥所的嬷嬷太监已带着十二阿哥走了,永和宫的人还等在一旁,并没有人打算来阻拦十四阿哥和八阿哥说话。 “夜里越来越冷,八哥身上可有些单薄,明日让胤禵给您送皮袄来。”温宪笑盈盈走上前,说道,“您缺什么,只管派人到永和宫来要,额娘一定给您安排周全。” 八阿哥笑道:“不敢给娘娘添麻烦,皮袄你嫂嫂已替我送进来,何况这在宫里,能缺什么?” 小宸儿也跟来,温柔地说:“八哥可别客气,这回皇阿玛出门,数您最辛苦。” “四哥才辛苦,随驾的皇兄们,都一样辛苦。”八阿哥说罢,看了眼月色,便道,“早些回去吧,别让德妃娘娘记挂,替我向娘娘请安。” “是……”温宪和小宸儿都应了,胤禵也跟着应了。 姐弟三人辞过八阿哥,一起往永和宫走,胤禵嫌姐姐们走得慢,领着小全子一路跑在前头,温宪轻轻一叹,没有阻拦也不去追。 往日姐弟俩,是连谁走得快都要争一争的,可小宸儿从方才与八哥说话时的光景就看得出来,姐姐心里不高兴了。 眼见胤禵走得不见人影,小宸儿才问:“姐姐生他的气了?” 温宪点头:“四哥带着他转了一整天,回宫就把人忘了,在那儿亲亲热热地和八哥说话。他有没有想过,四哥在门外看见这光景,心里会是什么感受,没良心的家伙,都是白疼他的。” 小宸儿说:“可是姐姐表现得极好,不动声色地就打断了胤禵和八哥说话,把他带回来了。” 温宪则夸妹妹:“我家宸儿也很机灵不是吗,姐姐想什么你立时就能明白,只有那臭小子,好没良心,真叫人生气。”m.biqubao.com 小宸儿说:“可是姐姐你想,今晚这情形,胤禵若是因为四哥在门外,就对八哥客客气气,岂不是等同告诉八哥,四哥见不得他们往来亲密。” “这么一说……” “胤禵大大方方的,八哥才不会多想,都是自家兄弟,本不该分彼此,但分不分的,只有咱们自己知道了。” 温宪有些不服气:“胤禵能想得这么深吗,若真是他不在乎四哥呢?” 小宸儿摇头:“胤禵一定在乎四哥,他绝不是没良心的孩子,我不敢说他对八哥是否有所利用,但我相信胤禵绝不会利用四哥。” 温宪问:“那么他图八哥什么?” 小宸儿被问住了,是啊,胤禵想要的一切,皇阿玛和额娘都能满足他,若真是对八哥有所图,图什么呢? 温宪轻叹:“但愿他什么也不图,只是看重八哥学识好,可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这小家伙心里想什么,怕是连皇阿玛和额娘都猜不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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