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有疑惑和不满,许下的话不能轻易食言,隔天书房午休时,胤禵照例要去找八阿哥,小全子不知从哪儿回来,手里抱着包袱,说里头是五公主给八阿哥添的皮袄。 胤禵记得昨夜姐姐说的话,本以为是当时为了拉他回去的客套,谁知居然真办到了,可他也奇怪:“永和宫里哪来八哥能穿的皮袄,这是新做的吗?” 小全子笑道:“公主去延禧宫要来的,香荷姑姑早就给八阿哥备着了。” “怪不得……” 胤禵不奇怪了,转身和十二哥说了几句,便领上小全子去找八哥。 禁军值房里,八阿哥刚从朝房归来,今日皇阿玛送回几件要紧事,吩咐太子与诸位大臣共同处置,一早到这会儿,连口水也没喝上,胤禵来时,他正大口灌下茶水。 此刻放下茶碗,就见弟弟递上帕子,八阿哥接来擦了嘴,笑道:“这样殷勤,难道有事求我,还想出宫吗,可你能不能出宫,八哥说了不算。” 胤禵说:“昨儿玩得很痛快,长了不少见识,我不能总往外跑,额娘没回来也罢,她在家我还不守规矩,只会叫人说额娘的不是。”m.biqubao.com 八阿哥夸赞:“真是个好孩子。” 胤禵道:“皮袄是五姐姐从延禧宫拿的,一定合身,八哥巡防时记得穿上,眼下夜里已是冷得冻骨头。” “知道了……” “启禀八贝勒,四贝勒给您送来的折子,请您过目后交回工部。” 哥俩正说着话,小太监送来折子,胤禵上前替哥哥接下,恭敬地送到八哥桌前。 八阿哥便顾不得吃饭,坐下就看折子,如此过了许久,才猛地抬头看,十四弟果然还在眼前。 “下午不上课?” “就快到时辰了,可我还没吃饭。” 八阿哥无奈地笑了:“好好,我们先把饭吃了,别耽误你回书房。” 胤禵问:“今日四哥也进宫了?” 八阿哥点头:“上午议政时,四哥也在,这会儿应当出宫了。” 胤禵没再说什么,跟着八哥一起来用午膳,果然还是简简单单的菜色,吃得不如永和宫的奴才。 给弟弟吃这些,八阿哥觉着很不合适,吩咐宫人:“厨房里可有什么荤腥能立刻呈上来的,给十四阿哥送来。” 胤禵已扒拉了满嘴的饭菜,口齿不清地说:“八哥,这就很好。” 八阿哥道:“你长身体,吃这些不好,八哥实在脾胃弱,哪天我也能大口啖肉,咱哥俩烤只羊来吃。” 胤禵说:“七姐姐告诉我,皇阿玛在草原上,白天打猎骑马,夜里就和王爷台吉们生火烤羊烤野味,载歌载舞热闹极了,我真是很羡慕,也很不甘心。” 八阿哥笑道:“下回皇阿玛出巡,一定会带上你。” 胤禵用力点头:“八哥,到时候您也去。” 八阿哥道:“先把饭吃了,别耽误下午的课。” 胤禵大口吃饭菜,可话还是停不下来,畅想着皇阿玛下回出巡会是怎样一番盛况,直到时辰不早,该赶回书房,才放下筷子漱口,匆匆离开。 少年郎脚程极快,小全子几乎跑着才能跟上十四阿哥,生怕主子才吃了饭走急了闹肚子疼,劝了两回,胤禵突然停下脚步。 “您别生气……”小全子不免有些紧张。 “去朝房打听打听,四哥走了没,都这个时辰了,他吃上饭了吗。”可胤禵却吩咐了这话,叮嘱道,“要是四哥还没用膳,你回永和宫让环春张罗。” 小全子笑着说:“十四阿哥,娘娘和公主们还能饿着四贝勒不成?” 胤禵恼道:“额娘未必知道四哥进宫,你赶紧去打听,吃过了自然好,不然叫四哥饿着吗?” 小全子不敢再多嘴,命其他随行的小太监伺候十四阿哥回书房,径自往朝房来,他低头沿着宫墙走,并未留神附近什么人往来,忽然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这边是温宪和小宸儿,从启祥宫领来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正要去见苏麻喇嬷嬷,却迎面遇上了小全子。 温宪凶巴巴地问:“你不在十四阿哥身边,瞎跑什么?” 小全子愣了愣,像是好奇五公主和七公主为何来这里,见着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还以为公主们也要去书房。 温宪凶道:“问你话呢?” 小宸儿忙劝:“姐姐,他本就不机灵,别吓着他。” 温宪没好气地问:“胤禵呢,难道你是去禁军值房接十四阿哥回来?” 小全子不敢再耽误,忙说明自己要去哪儿要做什么,自然也提到了,十四阿哥先头和八阿哥在一起。 可温宪听着却笑了,并不计较弟弟又跑去找八阿哥,而是对妹妹说:“这小家伙,居然还会惦记四哥吃没吃上饭。” 小宸儿嗔道:“是姐姐总编排他,咱们胤禵可在乎四哥了。” 温宪心情极好,对小全子说:“四阿哥已经离宫,午膳是永和宫送去,都是四阿哥爱吃的,你回去吧,让胤禵放心,好生念书别淘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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