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嫂二人面面相觑,此时太子妃带着弘晳过来,众人一同进门,果然荣妃有了好事,是三福晋又怀上了。 太后笑呵呵地说:“今儿这么热闹,不见那孩子的身影,我还当胤祉屋里出了什么事,也不敢派人问你,谁知你自己个儿先高兴半天。” 荣妃喜滋滋地笑道:“先头出过那样的事,臣妾怕不稳当,派了太医仔细瞧过,才敢向您禀告不是,之后除夕正月那孩子都不能给您请安,还望太后多疼些。” 太后道:“叮嘱她保重身子,还有后院那几个小的,伺候好胤祉就是了,别总招惹福晋生气,家里安生些,才好养孩子。” 荣妃一一称是,儿子又要添丁,她自然喜上眉梢,比年初那会儿精神多了。 温宪在四嫂身边轻声说:“还以为是上回的事,她怕皇祖母又看不惯她,不敢进宫,我多少有些过意不去,瞧瞧,我可真是想多了。” 毓溪眨了眨眼睛,示意妹妹把这话放心里。 但听太后问:“七福晋也是安胎才不进宫,那胤禩家的呢,怎么没见她,惠妃呢……” 温宪上前应道:“弘昱玩雪湿了鞋袜,惠妃娘娘和大嫂嫂带他更衣去了,他们一会儿就过来,可八嫂嫂为何没进宫,孙儿就不知道了。” 太后点头,和身旁高娃嬷嬷嘀咕了几句,便接着与荣妃她们说笑。 毓溪见乳母抱了自家两个小家伙去换衣裳,与太子妃说明后,就和妹妹一起将他们带去了公主寝殿。 方才还在雪地里打架哭闹的姐弟俩,这会儿仿佛全忘了,手拉手跑进姑姑的屋子,念佟往炕上爬,弘晖还知道给姐姐托一把。 毓溪却命奶娘将弘晖抱去另一头,走来闺女面前,温柔地说:“方才弟弟踢了念佟的雪人是不是?” 念佟这才记起来,委屈巴巴地说:“弘晖好坏,姑姑和念佟堆的大雪人坏了。” 毓溪说:“念佟知不知道咱们今儿来做什么?” 小闺女奶声奶气地说:“腊八节,进宫给太皇祖母请安。” “在宫里要怎么样呢?” “要乖,要听额娘的话,不可以闹。” 毓溪亲了亲闺女,说道:“所以额娘不能在宫里教训弟弟,可是弟弟还那么小,话都说不利索,等回家再打他屁股,他都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打了也不长记性。” 念佟一本正经地点头,温柔的小人儿,捧着母亲的手说:“弘晖打不疼,额娘手疼。” 果然,那头被姑姑挠痒痒的臭小子,正没心没肺地满炕打滚咯咯大笑,哪里还记得方才欺负姐姐踢坏雪人。 若是在家,毓溪必然抓着现行就揍儿子,不能纵容他胡闹,偏偏在宫里,打不得骂不得,等夜里回家去,这小子早忘得干干净净,挨打都不知道是为了哪一遭。 “额娘,念佟不生气。” “姐姐最乖,再有下回,额娘一定狠狠揍弟弟屁股,咱们拉钩。” 念佟却软乎乎地说:“额娘,弘晖闹着玩,不是欺负我。” 毓溪听了更心疼,亲了亲闺女:“额娘知道,咱们姐姐是天下最好的姐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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