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腊月二十二,朝廷封印,皇帝祭告天地后,便带着太子一家去了瀛台,除夕才回来。 送走圣驾,胤禛来永和宫向额娘请安,之后就要等除夕再进宫,母子俩说了半天话,便遇上从书房归来的胤祥和胤禵。 上回姐弟俩打架,罚跪之外,胤禵还被打了十下手心,他自然知道不该用那种话嘲讽姐姐,挨打挨得不冤。 只是这些日子,一直没碰上四哥,回永和宫的路上就知道四哥来了,生怕为了那件事再挨骂,心里很不安。 但这事儿已经翻篇,不论是额娘还是毓溪,都告诉胤禛不可再严厉训斥弟弟,他便只问了功课,说他们四嫂亲自去那位摔伤的师傅府中,与夫人见了面,过了年师傅就能回上书房授课了。 胤禵渐渐放松下来,好奇地问:“四嫂何等尊贵,怎么亲自去先生府里,先生并无太傅之尊。” 胤禛骂道:“饱学之士不在品阶高低,你倒是能挑剔,平日里难道也不尊敬师长?” 十四着急了:“怎么能呢,哥你不能张口就给我按罪名,我只是觉着四嫂走一趟辛苦,下回我可不多嘴了。” 德妃笑道:“四哥是提醒你,怎么是按罪名?好了,你们哥几个说说话,荣妃娘娘要我去用午膳,就不带你们了,让厨房随便做些,你们对付几口,吃了一个好回家去,一个安心把功课做了。” 且说朝廷封印,书房并不停课,只是今日得了半日闲,之后直到除夕才能歇两天,胤禵见额娘要走,便拉了拉十三哥的衣袖,胤祥稍稍犹豫后,还是帮着开口了。 “额娘,我们能跟四哥回家去吗,天黑前我们就回来。” “四哥难得歇歇,你们去闹腾什么?” 胤禵忙打保证:“我们不闹,天黑前就回来。” 胤祥也跟着说道:“我们想弘晖了,前几次他进宫,都没能见上。” 德妃看向大儿子,虽不愿几个小家伙去折腾他们两口子,但兄弟姐妹能多见面相处,总是好事。 实则胤禛来请安时,就想好了,要带弟弟妹妹们出宫,他道:“毓溪说圣驾南下后,五妹妹不能出宫,连儿子的家也不去得,眼下皇祖母在宫里,皇阿玛在京城,总没什么顾虑了。额娘,我把妹妹也带上可好,念佟一日不见姑姑,就要哭闹,也不能见天往宫里送。” 德妃心里是欢喜的,嘴上少不得多叮嘱些话,之后还是胤禵跑去宁寿宫求太后,像是要向姐姐将功赎罪,比谁都殷勤。 如此小半个时辰后,胤禛就带着弟弟妹妹们,离宫往家去了。 景阳宫里,德妃姗姗来迟,惠妃、宜妃和端嫔几人早已等候,荣妃说佟妃有些鼻塞流涕,怕是伤风了,今日不过来,德妃知道此事,说已经派太医瞧过了。 宜妃好奇德妃为何来迟,故意问:“我以为你也伤风,姐姐忙什么呢,来得那么迟,万岁爷都去瀛台了,你还不清闲清闲?” 德妃好脾气,和和气气地说,是胤禛来请安,顺道求旨将弟弟妹妹接去家中,她少不得打点叮嘱些,这才来迟了。 这下宜妃听了更生气:“胤祺成日跟在你家胤禛屁股后头,怎么不把这些道理学了去,他能不能多在乎些他亲弟弟。” 惠妃在一旁说:“这叫什么话,他们哪个不是骨肉亲人,哪个不是亲兄弟姐妹。” 宜妃却冷笑:“照这么说,老大更该有长兄之风,这过年过节的,怎么不招待弟弟妹妹们去家里做客,那些小的这么多年,可吃过大哥家一颗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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