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还真叫惠妃噎住了,宜妃不免得意,见德妃在一旁云淡风轻,便故意道:“说到底,还得看他们的福晋能不能来事,咱们那些个笨媳妇,怎么跟四福晋比,我们哪有德妃姐姐会调教人。” 德妃自顾接了宫女递上的热帕子擦手,不予理会,荣妃忙打圆场,命宫人上锅子来。 可宜妃又嫌弃:“吃锅子虽暖和,蒸得身上好大气味,还是让他们在一旁煮了端上来吧。” 荣妃嗔道:“万岁爷不在家,谁在乎你身上什么气味,这东西六宫里外有外人吗,吃锅子必然自己涮着香,那羊肉还是皇上昨儿赏的,我可是有了好东西,就想着你们。” 此时宫女已端来铜锅,并为各位娘娘奉上涮锅用的长筷,环春上前为主子挽起袖口,宜妃今日没带桃红来,跟着的小宫女不机灵,又遭她一顿排揎。 德妃这才开口:“你今儿是怎么了,心火比这铜锅底下的炭还旺。” 宜妃果然有不高兴的事,气呼呼地说:“皇上带太子太子妃去瀛台,自然是父慈子孝去享受天伦之乐,我是不说什么的,也犯不上跟去碍眼,招太子厌恶。” 荣妃阻拦道:“这话可就过了,别说了。” 宜妃却越发来气:“我说说都说不得了,那瓜尔佳氏还跟着去呢,你们以为佟妃伤的什么风,她是不好意思来见我们,天知道她是不是自己不讨皇上喜欢,调教了这小贵人去勾引……” 不等宜妃说完,荣妃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气道:“你这话回翊坤宫说去,何苦给我惹祸,你是什么身份,和一个小贵人计较什么,年轻那会儿不也总跟在万岁爷身边,又怎么说呢。” 宜妃推开荣妃的手,瞪大了眼睛嚷嚷:“那会子皇上也年轻啊,能一样吗?” 屋里静了一瞬,先是德妃噗嗤笑了,惠妃也跟着笑,端嫔一手捂着嘴笑,一手从铜锅里捞起涮好的肉夹给德妃,德妃又让给惠妃,惠妃则夹了一些给荣妃,她们便默契地吃起东西来。 宜妃看糊涂了:“你们……你们笑什么?” 惠妃无奈地一叹,说道:“你总爱咋咋呼呼,我心里很厌烦,可往往又是看着你,才觉得咱们似乎还没老。” 荣妃说:“这人活着,最要紧是一口气,心气、骨气还有生气,都在这一口气里,看着你的气这样足,就跟我们姐妹都有了似的。” 端嫔劝道:“娘娘别生气了,过个几年,那瓜尔佳氏就和咱们坐一块儿,再听您数落不知哪儿来的新贵人了。” 荣妃和惠妃都笑了,笑得宜妃好生毛躁,又要发脾气,被德妃劝住,让姐妹们别逗她了。 宜妃将众人都瞪了眼,拿起筷子,想到了什么,又放下了。 “怎么不吃,不合口味?” “我说,咱们在一起也有二十多年奔三十年去了,这些年孩子们大了,纷纷扰扰的,姐妹之间的生分,比年轻那会儿争宠还伤人,很没意思。” 众人都停下了筷子,安静地看着宜妃。 宜妃说:“这宫里的日子,究竟怎么才是好,怎么才是不好,咱们比谁都明白。要是将来,你们都不搭理我了,就算把我天天放皇上身边也没意思,往后不论什么光景,咱们还在一起吃锅子可好?” 德妃最先答应,给宜妃夹了菜,惠妃笑着低头拨弄自己碗里的,说她也爱人多吃锅子热闹,荣妃则命宫女给娘娘们斟酒。 待宫女退下,荣妃举杯要敬宜妃,可说的却是:“自家姐妹怎么能不搭理谁,但真把你天天放在皇上身边,你巴不得咱们都滚出紫禁城,你骗谁呢?” 一屋子人连宫女都笑了,宜妃脸上涨得通红,但还是接了荣妃的敬酒,一口饮尽,将酒杯拍在桌上。biqubao.com “仔细摔坏我的杯子。” “可说定了,将来咱们老了,还要坐一起吃锅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2_122119/773041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