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_第869章 温宪出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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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吉日吉时,公主出嫁。
  天未亮,毓溪便起身梳妆,早早被胤禛送至神武门外。
  宁寿宫里,温宪也已穿戴吉服,候着时辰好去向皇祖母行礼。
  待嫁的新娘,兴奋又不安,终于等来四嫂嫂,有了亲近的人在身边,心里就踏实了。
  毓溪上有双亲健在,膝下儿女齐全,是四角俱全的有福之人,又是亲嫂嫂,今日来陪着新娘,再合适不过。
  能风风光光送妹妹出嫁,亦是毓溪和胤禛的心愿。
  待得吉时,温宪被簇拥着来至太后跟前,向皇祖母行礼拜别。
  眼看着昔日襁褓里的娃娃,出落成稳重大气的新娘,太后又是高兴,又是不舍,几句话已是热泪盈眶,本该拉着孙女说不完的叮嘱,可不能误了孩子的吉时,便要她往乾清宫去行礼。
  皇帝在这乾清宫里,已为儿女嫁娶了无数回,可孩子多了,难免有偏心,温宪虽是养在宁寿宫,最疼的,还是这丫头。
  此刻见闺女行礼,冠服之下,明媚大气的容颜,挺拔稳重的仪态,颇有自己年少时的气质,倒也不可惜闺女不是儿子,同样好的儿子,德妃也为他生养了那么多。
  是爱女之心,不必牵扯皇权传承,皇帝偏心闺女,是真正有当爹的乐子,而如今,他最疼爱的姑娘,要出嫁了。
  心里的话,父女之间早已说明白,此刻礼制之下,王公大臣的注视下,身为父皇,所言不过是些体面的教诲,再无其他。
  温宪也不乐意哭哭啼啼做给外人看,只将满身贵气骄傲示于人前,待离了乾清宫,就被拥簇着来到永和宫。
  照着规矩,拜过皇太后、皇帝,便要至生母处行礼,也是唯一没什么外人在的地方。
  眼下王公大臣在乾清宫,宗亲女眷在宁寿宫,永和宫里,只有佟妃、荣妃、布贵人她们在,温宪也是她们看着长大的,不必见外。
  太监唱礼,温宪被搀扶着照做,一拜一肃,再一拜一肃,待礼成,毓溪上前搀扶妹妹,却摸着新娘的胳膊轻轻哆嗦。
  不禁抬头看,妹妹果然已是热泪盈眶。
  祖母跟前的娇憨潇洒,乾清宫里的高贵大气,此刻回到额娘身边,妹妹终究是忍不住,也舍不得了。
  虽在京城,虽一墙之隔,嫁与不嫁,终究不一样。
  那日胤禛反问自己时,毓溪才惊觉她早已把娘家放在了第二位,心中首要的一切,是胤禛、是孩子,是四贝勒府的前程事业。
  雏鸟终须离巢,毓溪已然随胤禛展翅翱翔,但妹妹这一下煽动翅膀,谁也不知道会飞向何处。
  “额娘,女儿嫁了。”
  “知道啦。”
  “往后回宫,您可不能嫌我烦,谁叫皇阿玛把我留在京城的。”
  “都要嫁人了,还说孩子气的话,今日是你的大日子,一辈子就这一回,稳重些大气些。”
  “额娘……”
  可是温宪,忽然就泣不成声,自然她这一哭,才有了新嫁娘的模样,长辈们纷纷围来,宽慰她哄她,德妃亦是离座走来,拉了闺女的手。
  再如何难分难舍,也不能误了吉时,温宪该离宫,新娘要出嫁了。
  被搀扶着走出殿门,赫然见妹妹和弟弟们站成一排,他们眼里皆有不舍,可也打心眼里为姐姐高兴,嫁得心上人,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好的事儿。
  看着宸儿和胤祥、胤禵的笑脸,温宪这才冷静下来,昂首挺起脊梁。
  她嫁得好,往后日子过得好,便是弟弟妹妹的体面和底气,从今往后,她可不是只为自己个儿活的。
  沸反盈天的鼓乐声里,繁冗庄严的礼仪之下,五公主出嫁了。
  皇帝宴请群臣,公主府里亦摆宴九十席,府外几条街都停满了车马,整整一天,从日出至日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温宪头一回来自己的家,四嫂嫂曾对她说,有了她和舜安颜,这宅子才成了家,可新婚两口子,直到洞房喝合卺酒,才真真算见了第一面。
  偏偏屋子里乌泱泱站满了宗亲女眷和喜娘,合卺酒也在所有人的瞩目下喝进肚子里,舜安颜不敢正眼看新娘,温宪也没机会仔细打量他,人群闹哄哄的来,又闹哄哄的去,合卺礼后,舜安颜就该去招待宾客了。
  温宪一个人坐在喜床上,好在皇祖母给她安排陪嫁的宫女,都是多年伺候在身边的,不然这大半天光景无事可做,她就该发脾气生气了。
  天黑时,宸儿才和胤祥胤禵来了,弟弟们不便进新房,就在门口嚷嚷,温宪又气又好笑,拉着妹妹的手,舍不得松开。
  新娘霸气地说:“去告诉他们,把路认明白了,往后我会求皇祖母开恩让他们来玩耍,别到时候认不得路。”
  宸儿笑道:“他们连住哪间屋子都选好了,说往后在家和媳妇儿吵架了,就来投奔姐姐。”
  温宪嫌弃不已,但问:“怎么不说投奔你呢?”
  宸儿说:“他们认定我会偏帮弟媳妇,只有姐姐才会偏心他们,就刚才,在院子里说的,五嫂嫂、七嫂嫂她们都听见了。”
  温宪冲门外嚷嚷:“混账小子,你们才多大,就想娶媳妇儿了?”
  “姐姐……”宸儿吓得不轻,哪有新娘子这样的。
  “公主啊,嚷嚷不得。”门外的嬷嬷立刻赶紧来,照她们的心思,七公主也不宜在新房久留。
  温宪低声对妹妹说:“得亏皇祖母不许她们留下管我,不然这家里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宸儿不想得罪那些嬷嬷,不愿招惹她们说难听的话,便打算出去。
  温宪又道:“去传我的话,别让他们灌你姐夫,他不擅饮酒,猛一喝,只怕醉了伤身。”
  宸儿红着脸笑道:“姐姐是怕额驸酒醉,耽误了春宵吧。”
  听这话,一时还没转过神,等妹妹走远几步,温宪才醒过味儿来,顿时双颊绯红,又不能起身来追妹妹,只凶巴巴地冲宸儿挥了挥拳头。
  毓溪刚好进来,见妹妹挥拳头,笑道:“这是怎么了,咱们新娘子见不着额驸,连嫂嫂也撵?”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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