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子紧忙去传话,温宪这才远远瞧见四哥,撂下弟弟妹妹们,欢喜地一路跑来,快到跟前时,像是记起了规矩,又放慢脚步,端庄稳重地走来。 “这装腔作势,给我看的?” “那四哥喜不喜欢,您不是成天要我像个姑娘样儿?” 胤禛依然嫌弃:“哪儿有新娘子的模样,这就要嫁了,怎么还在宫里放风筝,还在宫道上放。” 温宪可是很有底气:“皇祖母说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正是要嫁了,才多陪陪他们吗,往后没有我带着他们玩儿,那教规矩的嬷嬷们,就要把他们都关起来了。” 胤禛嗔道:“哪有奴才关主子的?” 温宪说:“八哥两口子刚成亲那会儿,那些个嬷嬷把八嫂欺负成什么样了,让八哥这样的人都闯进宫来,求皇祖母撤下嬷嬷们。再往远些说,八哥小时候在长春宮里,除了宝云,旁的奴才都敢给他脸色看。” 胤禛微微皱眉:“怎么提起你八哥了?” 温宪说:“这不是才见过嘛,话赶话就顺口说了,八哥先头刚来给我送礼,说后几日宫里宫外都忙,兴许见不上面。” 说着话,温宪抬头看哥哥,见四哥不太高兴,她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哥,你吃醋了?” 胤禛瞪了眼,却也不掩饰:“是啊,我居然跑得比别人慢,很对不起我的妹妹。” “这、这可就言重了,哥,我才不在乎呢。”温宪仰着脑袋,一脸真诚地望着兄长,“哥,我的宅子还是您和四嫂置办的,八哥不过是来看看我,再说了,往后我可有日子往你家跑,到时候可别嫌我烦。” 胤禛说:“到时候嫌你,也不耽误我这会儿舍不得,傻丫头,即便嫁了人你依旧是公主,依旧是皇祖母、皇阿玛还有额娘和我们的掌上明珠,可嫁人成家,终究是不同的,日子得自己过,夫妻之间,要用心相处,明白吗?” 温宪嘀咕着:“怎么人人都来说这番话……” 胤禛道:“自然是人人都疼你,人人都在乎你。” 温宪拉着哥哥的胳膊晃了晃:“那说好了,往后我上你家串门,不能嫌我烦,何况我也烦不着你,我和四嫂嫂说话。” 胤禛说:“串门可以,不许带着弘晖念佟招猫逗狗,更不能纵容他们不好好念书,不然连你一块儿揍。” 温宪不服气:“四哥还是自己多用心教养儿子,皇阿玛比你忙吧,皇阿玛还能惦记儿子们的功课呢,您可别都推在四嫂身上,也别赖我,胤祥胤禵的功课,我向来是盯得紧的。” 兄妹二人往宁寿宫走去,胤禛问:“他们挨揍了?” 温宪点头:“没事,一个个皮实着,皇阿玛不过打了几下手心。” 胤禛道:“你说的是,皇阿玛将我们教得那么好,四哥也该教好自己的儿子。” 温宪笑道:“往后我闲着,就来帮四嫂看孩子。” 胤禛嘴上不说,心里则笑,这傻丫头,她很快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哪里顾得过来。 宫道的前方,是宸儿带着八公主、十公主、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在一起玩耍,见四哥来了,纷纷上前行礼。 已是该用午膳的时辰,胤禛命跟来的嬷嬷宫女们,将各自的小主子们领回去,十公主则跟着八公主去翊坤宫,一起陪宜妃用午膳。 剩下胤禛兄妹三人,进了宁寿宫,宸儿说最近十妹妹一直跟着八妹妹,宜妃娘娘也不计较,对八妹妹也比从前更用心,原以为敏妃娘娘没了,宜妃娘娘会嫌八妹妹,看来是她们太小心眼了。biqubao.com 胤禛道:“宜妃娘娘本是热情好相处的人,可人都有脾气,横竖不该你我议论,多恭敬些总没错。” 宸儿问兄长:“四哥在宫里用午膳吗,还是请了安就要走。” 胤禛道:“下午还有许多事,我问候过皇祖母就走。” 如此进门见了太后,太后自然要留孙儿用饭,但胤禛事多繁忙,在宁寿宫用膳太耽误时间,还是决定走了。 凳子都没坐热,姐妹俩又送哥哥出来,却迎面见胤祥和胤禵跑来,这个时辰,就算书房里要用膳,他们也不该乱跑。 哥俩本是兴冲冲来的,猛地撞见四哥,都吓得呆住,毕竟照以往的经验,挨了阿玛的打,必然要被四哥再教训一顿。 可胤禛只是没好气地瞪了眼:“胡乱跑什么,不在书房待着?” 十四却是有底气:“皇阿玛才传的口谕,要我和十三哥停两日功课,来帮着张罗五姐姐的婚事,听姐姐差遣,哥,我和十三哥是奉旨来的。” 胤禛不能说皇阿玛的不是,只嫌弃了一句:“你们俩不捣蛋坏事,就谢天谢地,都有分寸些,再闯祸,可仔细你们的皮。” 胤禵挪到五姐姐身边,低声道:“姐,你觉不觉着四哥看着又老了几岁,皇阿玛都没这样的。” 温宪捂着嘴笑:“你看他还把手背在身后,怎么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的。” “你们俩说什么?” “没、没什么……” “哥,胤禵说您老气横秋的!” “我没说,姐你?” 这一边,德妃带着环春、绿珠,刚转过墙角,就听见嬉笑打闹的动静,还以为是温宪带着弟弟妹妹们放风筝。 不料入眼,竟皆是自己的儿女,只见胤禛捉了胤禵,抬脚踹他的屁股,胤禵扭得根条泥鳅似的,终于逃脱了,立刻躲到他十三哥身后。 宸儿那么娇弱,还张开双臂拦着四哥,为弟弟们求饶,就温宪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起哄架秧子,可见四哥要抓她,又吓得哇哇乱叫,绕着弟弟们跑。 “娘娘……” “咱们走吧,让他们闹腾会儿。” “您去了,阿哥公主们更高兴呀。” “我在跟前,胤禛就不会和弟弟妹妹们玩闹,他会害羞的。” 说着话,已经带着众人退回来,避开儿女们的视线后,才不再离远,站在墙下,听着他们的笑声,德妃心满意足。 “主子,再过些年,就是小皇孙们闹腾了。” “那可不一样,孙儿们不养在身边,不过每回相见稀罕稀罕,瞧着是喜欢,可哪有自己养大的亲,这儿女和儿孙啊,不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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