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冷冷一笑,冲胤禛和胤祺挥了挥手:“你们也回去吧,兴许皇阿玛在老三家逛高兴了,顺路到你们府上看看。” 胤禛和胤祺彼此看了眼,便行礼告退,将出殿门时,听得重重一响,抬头见太子双手扶额撑在桌上,方才那响动,估摸着是将一本奏折摔在了桌上。 兄弟二人皆不语,退出乾清宫后,胤禛还有心思犹豫要不要请旨到后宫向额娘请安,只见胤祺对他说:“那些请安折子,皇阿玛也嫌烦,可皇阿玛还是一年一年批下来,他这才多久,有什么可烦躁的。” “胤祺,我们走吧。” “伺候皇阿玛,豁出性命我也心甘情愿,可是他……” “不要说了,回吧,兴许皇阿玛一会儿真到你府上去。” 胤禛到底是打断了五阿哥的话,而没说出来的,不用问也明白,胤祺将来不愿伺候太子做皇帝。 “四哥,你去不去后宫?” “皇祖母有懿旨,还是过一阵。” 胤禛到底还是没敢去见额娘,借着回答弟弟的话,把这念头按下去了。 三阿哥府中,圣驾忽然到来,吓得胤祉两口子惊慌失措。三福晋因这几日衣不解带地照顾儿子,唯恐御前失仪,皇阿玛来看弘晴,她也躲了起来,没敢见驾。 皇帝自然没必要非见儿媳妇不可,但听说三福晋在屏风后头,便隔着屏风夸赞安抚了几句,又吩咐胤祉,孩子要用什么药,只管往宫里找,不必层层请旨。 夫妻二人谢恩,胤祉请阿玛到他的书房坐坐,说府里做了腊八粥,想请皇阿玛尝一尝。 皇帝却道:“朕只当弘晴有个头疼脑热,不知如此辛苦,你们夫妻照顾孩子已累得没了模样,就不要再伺候朕,下回等弘晴好了,朕再来坐坐。” 胤祉挽留了几句,见皇阿玛执意要离开,他也不敢勉强,恭恭敬敬地送到门外,询问父亲之后要去哪里。 “你兄弟们今日都有差事在宫里,恐怕还没回去,到他们府里多有不便,可天气那么好,难得出来走走,就这么回去了多没意思。” “皇阿玛说的是,要不,儿臣送您去大阿哥府里,大皇兄离着儿子不远。” 皇帝道:“朕来之前已经知会了胤禔,他府里事多、孩子多,这阵仗去了怕吓着孩子,弘昱也离不开人照顾,这些日子,你们都辛苦了。” 胤祉忙说:“儿臣不敢当,皇阿玛,儿臣伺候您上辇。” 皇帝却背着手,不要儿子搀扶,说道:“在你眼里,朕很老了吗,回去吧,朕再去别处逛逛。” 胤祉不敢再多嘴,与侧福晋、侍妾和家仆齐齐跪送圣驾,直到皇帝的御辇远远离去,他才被侧福晋搀扶起来。 “皇阿玛这是要去哪里,去老四家?”biqubao.com “四阿哥今日当差,只有四福晋在家,皇阿玛不会去吧。” “早知道我也进宫去了,这没头没脑地来一遭,还当是我犯了什么事儿,真是的。” 话虽如此,胤祉十分好奇父亲接下来会去何处,便打发下人,要他们悄悄跟着,圣驾有了去向立刻来禀告。 此刻在意皇帝动向的,不止三阿哥一人,就连胤禛和胤祺回府,都派人打前站,好避开圣驾的行径。 就在胤禛绕路回到家,还没下马车,就有下人追来禀告,说万岁爷去了五公主府。 阿玛去妹妹家中,胤禛并不觉得古怪,但心里总觉得有什么,直到小和子在一旁提醒他:“主子,福晋今儿也在五公主府。” 他们说话的功夫,姑嫂二人已接着圣驾,温宪正高兴地拉着阿玛到处看一看她的宅子,毓溪稳重安静地跟在一旁,被皇阿玛和妹妹夸赞时,也大方从容的应对了。 整个家转下来,已时近正午,舜安颜从宫里匆忙赶回来,瞧着闺女和女婿站一处,郎才女貌很是登对,彼此更有好的品性,皇帝自然是喜欢的。 “皇阿玛在我这儿用膳吧,皇祖母给我送腊八粥了,和别家的不一样,您看四嫂嫂就是特地来喝我的粥。” “谁稀罕你。” 遭阿玛嫌弃,温宪也不在乎,欢喜地说:“您坐着,我去给您张罗饭菜。” 舜安颜轻轻拉了妻子的衣袖,摇头示意她别走开,哪有岳父愿意看女儿给自己下厨的,之后便行礼告退,说他去为皇阿玛准备午膳。 皇帝嗔怪女儿:“你好没规矩,你走开了,留下公爹和妹婿陪你四嫂嫂,叫她怎么办?” 毓溪笑道:“皇阿玛,儿臣和妹妹一起去,您也尝尝公主府厨子的手艺。” 谁知温宪才不理会这些,眼前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哪有什么顾虑,还说四嫂是来做客的,岂能叫客人辛劳,便拉着舜安颜一起走了。 皇帝直摇头:“真真没规矩。” 毓溪则从容稳重,来为皇阿玛侍弄茶水,丝毫不露怯。 “没带孩子们来?” “回皇阿玛的话,这阵子京中好些孩子病了,太医和大夫都说,少些走动好,就没带他们来。” 皇帝喝了茶,说道:“朕刚从你们三哥家过来,弘晴病得不轻,可怜见的。” 毓溪宽慰道:“三皇兄和三嫂嫂一定会尽心照顾,皇阿玛不要太记挂。” 皇帝问儿媳妇:“你是特地来陪妹妹过节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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