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觉得暂时帮不上盛苑,小声道了个恼,一溜烟儿跑去监工了。 嗯,术业有专攻,他还是不要难为自己了。 没有了安屿的打扰,盛苑的注意力可算又回到了工作开展计划书上。 其实,守安城真正的问题,远比她跟安屿说的多得多。 只不过那家伙心里承不住事,说多了反而为她犯愁,故而盛苑也只是挑选了一部分跟他说。 一个正常的府城,要想发展,必要挖掘本地独有的特色产业,扬长避短,寻出可以长久发展的方向、项目,做大做强,这样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囊中富裕。 守安城自然也有其独有的优势,这座城池里拥有一大片广阔的盐湖,拥有天然的优良马场,拥有直通奴儿罕的笔直商路。 这些特色排列开来,怎么瞧都是一副兴旺发达的模样。 可惜,这些优势条件却没有攥在府衙官署的手上。 至于原因么,却和守安城的地理位置有关。 守安城建立之初的目的,就是中原王朝用来抵御外夷入侵的前哨,那时草原王庭对各部落的约束力没有现在这样强,部落之间战乱不断;而奴儿罕也正值权力频频更迭、内斗不绝的时期。 两夷内乱,却丝毫不影响他们将刀枪指向中原,毕竟繁华富饶的中原府城,随意一薅,就能支撑他们完成对内的整合一统。 故而边城八城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为能够让新生的府城扎根发展、充分发挥应有的作用,那时的朝廷,不仅特许边城税收税十取一,还将盐湖的经营权放权于府衙。 而边城府衙所要做的,除了给朝廷缴纳一成的税收外,就是给驻城军队提供有偿的食盐和战马。 按照那时候朝廷君臣的设想,让利于边城的政令,定能让边城富庶起来。 事实上,守安城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经营,的确富起来了,只不过富的是渐渐成规模的八姓十二家。 要是仔细琢磨,八姓十二家的身后,似乎还影影绰绰的浮动着府城官吏、驻军官员、内卫指挥等身影。 只怕吃空饷都是请的,几方人马合力一处、接力似的一手倒一手,眨眨眼,府衙公费就进了这些人家腰包。 凭借着高额的利润,这些家族繁衍生息、代代承续,只是苦了当地的百姓。 不但享受到朝廷给予的恩典,反而还要系紧裤腰带以应对花样繁多的税目。 没有错,在朝廷削减了守安城的缴税比例后,守安城的实际把控者们将贪婪的目光瞄向了辖下百姓。 盘剥百姓于那些何不食肉糜的世家豪商、官吏杂役而言,似乎已经成为了本能。 在他们看来,朝廷让利边城,就是让利他们,和庶民们无关; 在他们看来,农税虽少,可蚊子再小也是肉; 在他们看来,只要让税目足够多,聚腋成裘就不用愁。 …… 他们看着看着,守安城的百姓就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税目。 当然,八姓十二家和府衙官吏们,也不是一味的折腾百姓,不管是怕把庶民挤兑到穷途末路容易引起民愤叛乱,还是想要提高税收所得,他们鼓励民间打猎淘金,鼓励民间百姓行商带货,鼓励庶民给商队带路押镖……别误会,这些个鼓励,可不是因着上层人士良知激增出现的,他们提倡的这些鼓励,都是要收税的。 这就是狼蓄养羊啊! …… 盛苑在脑海里翻了一遍守安城的成长史,目光到底还是放在了税收上。嗯,更确切的说,她的目光放在了商税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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