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几人面面相觑。 随后便像是醒悟过来,抽出刀,一脸警惕的望向战船之外。 风声依旧,乱流空间没有变化,更没有什么人凭空出现。 “大哥,会不会是看错了?” 一名男子迟疑问道。 话音刚落,男子耳中便听到一声“咔嚓”巨响。 扭过头,便见战船屏障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红光射了进来,那是一柄刀闪烁着寒芒,如流星赶月眨眼便到身前。 下一秒。 血光飞溅。 一颗人头高高抛起,脸上还挂着男子错愕的神情。 真的……有敌人。 “什么人!” “偷袭游魂帮的战船,活得不耐烦了!” 咆哮声接连响起。 刀剑音鸣,甲胄碰撞,船舱中又冲出来数十道人影。 一个个杀气腾腾。 等再去寻找那把射来的刀,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红发男子神色没有多少变化,按在刀柄上的手顿了顿,犹豫着没有抽刀出来。 只是那一刀的画面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也让他察觉到了双方的差距。 被一刀削首之人,是他手底下身手还算可以的队长。 跟着他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 即便实力不如人,但面对危险都会有些许警觉。 但这一次,敌人出手太快了,甭说是那位队长,就连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阁下,我们可是有哪里得罪你的地方?” “不妨出来见一面,把事情说开……” 寂静! 红发男子声音传出去很久,都无人应声。 除了呼啸的寒风,就只剩下远处乱石群时不时发出的碰撞。 暗中出手的人,连影子都没有露出来。 “大哥,对方不肯露面,一看就是宵小之辈,咱们没有必要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 “对,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刀都能将他砍成肉泥!” “我赞同……” 甲板上众人又是一阵叫骂。 不过见到红发男子难看的脸色,一个个面面相觑,声音逐渐减弱。 到最后,整艘战船鸦雀无声。 诡异的气氛持续了十几分钟。 终于还有人打破了安静。 “大哥,他会不会是走了?” 红发男子眉头微蹙,不确定的摇摇头。 他们游魂帮也在乱流空间称王称霸了多年,像这样出手无形、神出鬼没的敌人见得太多。 目的也很简单,一是想要扬名,二来是想要赚取赏金。 至于真正是找他们寻仇的,却少之又少。 游魂帮并非良善,有强者坐镇的势力轻易不去招惹,实力不如他们的势力更是直接斩草除根。 即便是跑出去几条小杂鱼,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次被人盯上,或许是偶然?” 红发男子心中突兀的想道。 不过随即他又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又等了几分钟。 四周仍旧寂静无声。 甲板上,众人的神色松弛了下来。 “大哥,那家伙肯定是认出咱们的身份,连滚带爬的跑了!” “哈哈哈……” “藏头露尾之辈,我看也不过如此,再让我见到他,非拔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这可不好说,也许是对方觉得咱们实力太弱,懒得搭理呢。”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就已经拍在年轻男子的头上。 “老八,你特娘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典型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说话的人满脸络腮胡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扒皮抽筋”也出自他之口。 同时,他也是游魂帮的三当家,地位超然。 又以心狠手辣闻名,下面很多兄弟都畏他如虎。 修为达到了元极境,在游魂帮中除了红发男子以外,他的实力最强。 果然! 络腮胡一开口,那名被叫做“小八”的年轻男子立刻闭上了嘴。 脸上带着讪笑,不敢反驳一个字。 络腮胡很满意他的反应,豪迈的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两下。 转过身,抓了抓下颌乱糟糟的胡须。 操着大嗓门,高声喊道。 “大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那家伙偷袭杀死了咱们兄弟,这件事情不能一了了之。” “这个仇必须报!” “只要你发话,我立刻带着十名好手出去搜寻……” 话才说到一半,便见一道红光急速而来。 络腮胡瞳孔猛然收缩,红色光点逐渐放大。 是……是……那柄刀又杀了回来…… 速度快如闪电,肉眼只能追逐刀光的残影。 “喝!” 络腮胡张嘴爆喝一声,想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提神壮胆。 同时身体下沉,双臂上举,迎向奔他而来的刀光。 他当然没有自大到用肉体对抗刀兵。 而是在他的双臂上各套着八只金刚灵环,玄铁打造坚硬异常。 之所以选择这样冷门的护身灵器,跟他修炼的功法有关。 善使长拳,刀剑反而是弱项,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死在他一双铁拳下的强者,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所以他自信,能够挡下刀光。 “当啷!” 刀光撞击在灵环之上,紧接着血花飞溅。 一条手臂带着血花无力垂落。 络腮胡愣了愣,疼痛感还没有传回大脑,那道刀光便已经去势不减,径直没入他的眉心。 拖着他的身躯飞出去十几米,钉在船舱之上这才停了下来。 红白之物顺着伤口向外翻涌,眼睛充满血丝,几欲瞪出眼眶。 “死……死了!” “三当家死了!!” 压抑紧张的气氛,随着这句话再次炸了锅。 “三当家都也挡不下一刀,敌人到底有多强?” “完了完了,肯定是有人要报复,咱们都活不了……” “会不会是帝盟的人,昨天咱们才偷袭了一个据点,今天就跑过来报复了?” “不太可能,帝盟距离咱们最近的部队也有三天的行程,根本来不及。” “唉,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众人吵吵嚷嚷,似乎想以这种情绪来压制心中的恐惧。 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 若在战场真刀真枪对上,明知不敌被杀死也不会产生惧怕的情绪。 但现在,众人的头顶仿佛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谁都不清楚这柄剑什么时候会从头上掉落,又会带走谁的头颅。 恐惧来自于未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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