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隐沉默半晌,微微点头。 放下手中的剑,将可以威胁老者的唯一筹码丢弃。 血月和蛮山对视一眼,都不禁为龙隐担忧起来。 “老大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蛮山挠了挠头,壮如小山的他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无奈叹息,生死都掌握在龙隐手里。 “有胆识,有魄力。” 见到龙隐的举动,老者由衷夸赞道。 “说说吧,逼我现身的原因是什么?” 老者一眼就看出龙隐的实力,远在炽天之上。 处处留手,便是为了迫使他现身。 事实证明,他若是再不出来的话,对方会真的下杀手。 “我要三个进入无极山的名额。” 龙隐语气淡淡,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却着实让老者感到惊讶。 上下打量着他,似乎想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四目相对,龙隐神色无异。 “你知道老夫是什么身份?” “狼王殿现世,不可能一丝痕迹都没露出来。” “尤其是传送到中界肯定会有记录,这样的事若都能被遮掩过去……” “那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龙隐看了对方一眼,继续道。 “其一,狼王殿势力发展到,可以掌控上界传送阵的程度。” “毕竟开启一次跨界传送所需要的资源是个恐怖的数字,何况还是传送过来这么多人……” “其二,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在暗中支持。” “以狼王之子的实力,能推断出狼王殿的水平。” “之所以能重新现世,应该是有人看中了他们正在研究的血脉转移术。” 说到这里,龙隐顿了顿。 直视着老者的眼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 “倘若是那样的话,上界三都十六州也已经烂到骨子里,也到了将要毁灭的边缘。” 老者闻言,并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似乎对他的认知,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继续说,你怎么知道老夫不是狼王殿的人,而是来自无极山?” 龙隐嘴角微扬,邪魅一笑。 “先前不能确定,不过现在可以确定了。” “你……”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 胆识、气魄、智慧都不缺,这个小家伙有点意思。 开始对他有了那么一丁点欣赏。 “你既然能道出无极山,就应该知道进入山门的规矩。” “即便老夫在门中有一些权力,却也不会为谁开后门。” 老者不准备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截了当地道。 “老夫可以给你三张介绍凭证。” “半年之后参与考核,能不能加入无极山,还是要看成绩。” “可以。” 龙隐微微点头。 他本意也是如此。 正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打一开始他就没有奢求对方能答应他无理要求。 无极山所属青云州,在三都十六州中也颇具盛名。 山门老祖渡了九次天劫,已经是陆地神仙般的存在。 有老祖坐镇山门,至少可保万年无忧。 龙隐之所以作出这样的选择,还有一个原因,他的师父曾是无极山老祖的弟子…… “对了,老夫继万象。” “去了无极山,直接报出老夫的名讳,其他不敢说,至少没人刁难你们。” 继万象? 是他! 龙隐一阵恍惚,脑中也浮现出关于此人的画面。 当年参与剿灭狼王殿,共有九大势力。 无极山便是其中之一。 当时带队之人,便是继万象,人称万相真君。 狼王殿三位狼王中的两位,都死在他的手中。 战力无双! 当时两人身份差距过大,他也只不过远远地注视过对方的背影。 百年过去,万象真君的样貌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再加上两人连一面之缘都算不上。 也难怪没在第一时间认出对方的身份。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隐心中感到好奇,疑虑陡升。 不过是跟踪一个狼王殿的小辈,随便派一位内门弟子都可以完美解决。 有必要他这位镇山大佬出动? 岂不是杀鸡用了宰牛刀? 还是说,他降临中界另有目的? 他率先想到的就是战舰,似乎也只有战舰的消息能惊动他这样的大佬。 “或许,未必有那么简单……” 老者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探手抓向虚空,一股吸力拉扯着瘫软在地的炽天飞到他身边。 扯住他的衣服,就像拎小鸡崽子一样将他提在手中。 “人我带走,你不会还有意见了吧?” 龙隐缓过神来,退后两步。 “前辈请自便。” 说完转身走向蛮山和血月。 行走间,掌中银光爆闪,“噗噗噗”六名炽天带来的无上境强者头颅飞起。 在惊愕中,失去了生机。 “杀伐果断,是个人才。” 万象真君不吝赞许。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如此出众的后背。 竟让他生出将其收入门下的心思。 然而,无极山规矩大过天。 哪怕是想收亲传弟子,也要带回山门,经过重重审核。 更是要过了山门那一关。 “嗯……” “以这小子的心性和实力,考核难不住他。” “对了,怎么忘问他叫什么名字?” 万象真君捋了捋胡须,无奈摇头。 “若是有缘,自会再相见,还是办正事要紧……” “哎,也不知道那老家伙哪根神经搭错了。” “自己孙女丢了,不自己来找,反而逼着老夫下界……” “若非老夫欠你的人情,谁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也不知道那小丫头现在在哪儿,早结束早回去,无极山还有一堆麻烦等着自己处理……” 捏了捏眉心,苦涩一笑。 狼王之子只不过是他捎带手的意外之喜。 此次出山,他根本就不知道狼王殿死灰复燃。 知道在这一点上,龙隐的猜测出现了偏差。 闪身进入府邸,府门缓缓关闭。 屈指微弹,在周身布下了一道阵法。 将炽天扔到地上,指尖抵在他的眉心。 神魂如潮水侵入他的识海。 十几秒后。 万象真君收回手。 大袖一挥,炽天身躯仿佛纸糊的一般化作飞灰,消散于天地间。 “原来如此。” 万象真君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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