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已经交出来了,齐长老不会言而无信吧?” 铁九良转回身,目光落在齐长老的脸上,平静问道。 “放心,我只要战舰数据,至于其他,都不在我的关心范畴。” 说话间,白幼薇已经带着韩小龙来到近前。 将韩小龙轻轻放在地上。 退后几步,站立在侧,不发一语。 “他就是韩小龙?” “没错,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破军上前两步,姿态恭敬。 眼角余光瞥向铁九良、白幼薇,嘴角泛起冷笑。 “齐长老,人已经到手了,这帮家伙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你在教我做事?” 一股寒意笼罩下来,如同三九天的冰水浇在身上,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敢,不敢。” “齐长老,我只是想要提醒,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破军话音刚落,周围便有劲风呼啸。 “嘭”的一声,拍在他的胸口。 整个人在地面上滑行一段距离,接连撞到十几名躲闪不及的“绝”组织成员。 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气血上涌,喉头发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下不为例。” 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破军亡魂皆冒,身体颤抖不已。 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正是在暗指狼王殿吗? 破军低头不言。 眼底深处闪过浓浓的恨意。 这股怨恨如同野草一般,在他心中疯狂生长。 他恨狼王殿,无论是少主还是眼前的齐长老、芈长老,都是贪心不足的家伙。 自以为高高在上,从来没正眼看过他。 将他当作猪狗般驱使,却也换不了丁点回报。 这般境遇,让自命不凡的破军如何能忍? 同样,他也恨韩小龙。 若他肯乖乖与自己合作,战舰数据早就到了他手里。 功劳是他的,哪还有齐长老、芈长老什么事? 后面诸多不可控的事也不会发生。 “他们都该死!” 破军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手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滚落。 正是因为这股怨恨,狼王殿为此覆灭,韩小龙也险些身死……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此刻,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这个“小人物”。 银发老妪走到韩小龙身边。 屈指微弹,一道银光没入他的眉心。 神识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便又迅速退了出来。 “识海封闭,的确进入了自我保护。” 轻声低喃了一句,随即附下身,指尖抵在他的手腕,顺着经脉向上游走。 “嗤——” 皮肤割开一道口子。 银发老妪运指如飞,一道银丝钻进伤口。 片刻,一条半尺来长,筷子粗细的虫子被拉扯了出来。 虫子身上长着黑白斑点,腹下长着很多对长足,看起来有点像蚰蜒。 却又要比蚰蜒大得多,看起来更加温顺。 被银丝束缚,虫子一动不动,宛若已经死去。 “这是什么?” 齐长老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虫子,忍不住出声问道。 “邙蜒。” 银发老妪轻轻吐出两个字。 “邙蜒?” “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齐长老皱眉沉思,却似乎对这种虫子的记忆很模糊。 “邙蜒还有一个名字,黑白无常。” “黑……” 才说出一个字,齐长老瞳孔猛然收缩。 死死盯着,被银发老妪拎在空中一动不动的邙蜒。 脸上表情也由疑惑转为惊讶,随后又陷入茫然和不敢置信。 “你……你不会是弄错了吧?” “据我所知,黑白无常只在邙山禁域出现过。” 银发老妪摇头,神色无比认真。 “不会有错,当年我同师门一起前往过邙山。” “在外围停留了三天,出来之后,很多师兄、师姐,包括师父在内全都陷入了昏迷。” “没撑过一天,便撒手人寰。” “从他们体内都发现了邙蜒,也是导致他们死亡的原因。” 话语之中带着淡淡的悲伤。 显然当初师父的死,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邙蜒性情温和,却是剧毒之虫。” “喜食纯阳气血,一旦被它们盯上的猎物,便如同无常索命,无力回天。” “正因如此,邙蜒才得了黑白无常的称号……” 齐长老下意识退后两步。 邙山禁域,乃是上界死亡率最高的六大禁地之一。 有关它的传说多不胜数。 “黑白无常”也不过是占据了很小的一部分。 但也绝不会有人轻视它的威胁。 “不对!” “不是说黑白无常离开邙山就会立即死亡吗?” “那……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银发老妪同样眉头紧锁,微微摇头。 手指继续在韩小龙身上游走。 片刻,又划开一道口子。 银丝钻入体内,一条邙蜒被拽了出来。 “两条?” 齐长老更为诧异。 邙蜒习性很怪,一旦在猎物身上寄生,其他同类便会主动避开。 很少出现两条邙蜒寄生在一个猎物身上的情况。 “不止。” 银发老妪神情复杂,继续检查着韩小龙的身体。 很快,第三条、第四条邙蜒扯出体外。 “这怎么可能!” 齐长老震惊得无以复加。 已经顾不得自身的威严,又连续朝后退出数步,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同时被这么多条邙蜒寄生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听说。 若传回上界,不下于投掷了一枚炸弹。 那些研究虫族的老怪物,恐怕都要疯狂吧? 更不可思议,作为宿主的韩小龙,竟然没有立即死亡! 封闭识海,将邙蜒阻隔在外。 “他身上的宝藏,肯定不止战舰数据那么简单!” “看来有必要将他带回狼王殿!” 齐长老眯缝着眼睛,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银发老妪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第六条邙蜒拽出体外,这才收了手。 白幼薇站在一侧,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脸上表情忽明忽暗。 从他们二人的对话中可以听得出来,这些虫子恐怖到连他们也要退避三舍。 每一条都能致人死亡。 而韩小龙体内整整发现六条邙蜒,他在密闭空间内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不是有人,故意将这些虫子放入他的体内? 心中烦躁,无名火蹭蹭往外冒。 升起一股想要将所有人毁灭的冲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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