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毒源?” 干瘪老头半眯着眼睛,沉声问道。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无人回答,银鼠老道朝他靠近了两步,如灵蛇般的手臂缠绕得更紧。 “噗!” 断刃呼啸,又有一只毒虫身躯爆开。 这一次他看得真切。 银鼠老道是通过缠绕在一起的手臂,悄无声息的将毒虫过渡到自己身上。 最让他感到疑惑的是,接连爆开的毒虫都是他叮嘱红衣新娘留意到炁虫。 眼前这个家伙到底要搞什么鬼? 莫不是想要占据自己身体? “我靠,大意了。” 心中有了判断,脸上的表情精彩无比。 还真是小鬼闯进钟馗家——自己找死! “惊雷!” 掌中金芒闪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柄金灿灿的古剑。 手腕翻转,古剑惊雷横扫而出。 金光宛如雷霆轰然炸开。 “轰隆隆。” 银鼠老道身躯倒飞出去。 缠绕在他身上的手臂齐根而断。 “噗噗噗。” 盘旋在头顶的断刃连续斩击,空中爆发出数团淡绿色毒液。 “散!” 古剑惊雷划过,毒液瞬间蒸发。 干瘪老头长舒口气,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竟然算计到老头子身上,不给你点教训真不行啊。” 凝神运气,古剑之上金光乍起,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的毒雾扩散。 金芒所过,毒雾瞬间蒸发。 领域之内一片清明。 失去了毒雾提供的能量,银鼠老道行动的速度变得迟缓。 一举一动看起来都什么生硬。 挣扎几下,“扑通”摔倒在地。 “死了?” 干瘪老头提着剑,走上前抬腿踢了几下。 “嘭!” 银鼠老道的身体就像是纸糊的一般,一捅即破。 还不等他看清楚发生什么,身躯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傀儡? 寄生体? 干瘪老头眉头紧锁,心中无名火起,他竟然被耍了! 等等! 感知还没有恢复! 也就是说,让他中招的不是这具傀儡。 到底是哪里搞错了? 他思索半晌,依旧无果。 视线落在左右,红衣新娘和龙隐也与猎守、绿牛交战在了一起。 几个回合之下,丝毫不占上风。 “这两人的身体倒没有那么古怪……” 刀剑在猎守和绿牛身上留下伤口,都会有墨绿色的血水溢出。 这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实体,有血有肉。 那自己碰到的是什么鬼? 越想越郁闷,打了一辈子鸟,竟然还有被鸟啄了的一天。 “不管了!” “屏蔽我的感知,一样能消灭了你!” 干瘪老头冷哼一声,身形闪动,朝着黑红光柱飞去。 他前脚刚刚离开,在他停留的位置一团肉乎乎物体缓缓凝聚在一起。 混在毒虫之间,有意识的避开攻击,爬向领域边缘。 如果韩小龙此时在这里,就会一眼认出。 这团肉乎乎的物体,与他在“岩浆地狱”中见到的那块血肉一模一样。 唯一的差异,恐怕就是它的体型要小上很多。 …… 另外一边。 九龙城街道上。 一名黑衣人影捂着喉咙,不甘地瘫软下去。 在他对面还站着一人,身着藏青长袍,一柄闪烁寒芒的剑悬浮在侧。 剑尖之上血珠滚落。 此人,正是从地下无尽黑暗空间消失不见的藏古一。 他打量着手中的玉牌,脸上露出肃杀之色。 “果然是狼王殿的余孽,看来先前没有嗅错味道!” “还真是意外之喜!” 掌心用力,玉牌化作齑粉,一道残魂从中激射而出。 “刷——” 剑光闪过,残魂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彻底陨灭。 “狼王殿的手段,还是那么老套。” 藏古一嗤笑一声。 正准备离去,眉头却是微蹙。 “出来!” 转头望向街口,冷声喝道。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一身黄金龙袍,相貌俊朗的男子缓缓走出。 手中还提着一个人。 街道上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痕。 “大皇子?” 看清来人,藏古一嘴角不禁翘起,眼睛也眯了起来。 “想不到,你还敢现身。” 大皇子脚步不停,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藏古一暗自将一张疾风符箓贴在身上。 手也握住了剑柄,蓄势待发。 “出剑。” 大皇子忽然开口,将手中之人丢向对方。 藏古一瞳孔收缩,几乎条件反射挥出一剑。 剑光呼啸,贯穿血肉模糊之人的身躯。 “啊!” 凄厉惨叫声在夜空之下回荡。 “弑父弑兄,残杀同族,大皇子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不得……” 声音逐渐转弱,最终随风一起飘散。 大皇子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脚步没有停下来得意思,走到藏古一身边之时,淡淡声音飘进他的耳中。 像是在对他述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此界再无遗憾……” “不对,好像还有两个敌人。” “无所谓了,反正他们早晚都会离开,早晚有再见之日……” 大皇子忽然偏头,看向全身戒备的藏古一。 “别紧张,我没想要杀你。” “你……” 藏古一刚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大皇子挥手打断。 “收起你身上的杀意,否则破空符也救不了你。” “咕咚!” 藏古一忍不住吞咽下口水。 看向大皇子凌厉的眼神,心中竟然升起一抹惧意。 不禁让他想到上界那些大势力培养的绝世天骄。 同样一个眼神,便能让他不敢生出拔剑的心思。 大皇子虽然还差了一些,但他还年轻,路还很长…… 若真的成长起来,未必没有与那些大势力天骄一较长短的实力。 深吸口气。 藏古一缓缓收起古剑,不过指尖仍旧夹着破空符没有放开。 平静了一下“嘭嘭”乱跳的心,谨慎询问道。 “你要离开了吗?” “嗯,恩怨已了。” 听到他的话,藏古一眉头微蹙,忽然想到刚刚被他斩杀的人,忍不住问道。 “刚才那个人……” 话才说一半,大皇子却忽然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容有点冷。 “他是我的父亲,也是我的师父和皇叔。” 藏古一表情一滞,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街道上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心中冒出一个疑惑。 明明是一人,怎么会有三个身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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