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一棵榕树下,怒目而视。 显然,他们之间的交谈并不和谐。 甚至有种剑拔弩张的架势。 “小子,你应该清楚,现在的情况只有老夫能帮你。” “不需要。” 韩小龙不住摇头,已经记不清第多少次拒绝他的要求。 “小子,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呢?” 银袍老头苦口婆心,继续做着他的工作。 “有我帮忙,你做事也会方便很多。” “何况,老夫也向你保证了,不再打那位前辈的主意,就连其他的宝贝我也可以不要……” “不行!”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韩小龙便已经出声打断他的话。 开什么玩笑! 真将他的识海当成菜市场吗? 谁来都想掺一脚,再这么下去快要演变成“七十二位房客”了。 仔细数数,现在识海都已经住了多少位? 神秘典籍占据着识海中心最大的一片区域,为他守护老巢。 有典籍在,根本不用担心敌人的神魂攻击。 还有独自开辟一片区域的护道者——慕千秋。 这个家伙他实在管不了。 神出鬼没,至今他也不知道对方把送给自己的那颗星辰安放到了哪里。 还有那只神秘小鸡。 隐藏在识海还未开发的灰色地带。 同样找不到它的位置。 还有因自身的愤怒、贪婪、狂躁等负面情绪所诞生出来的神魂。 被他关押在了识海深处。 除此之外,五行珠、雷行珠,都各自占了一块区域。 再有就是那个肉球。 自从进入他的识海之后,便一直静静地趴在神秘典籍下方,沐浴着圣洁光泽。 这也是除了韩小龙以外,第一个敢靠近神秘典籍范围的生灵。 就连护道者慕千秋和神秘小鸡,也不敢贸然踏入神秘典籍的领域。 由此可见,那块肉球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现在,面前这个没有肉身,神魂也极为虚弱的银袍老头,也想住进他的识海。 怎么能不让他感到郁闷? 好歹也是自己的领域,却被这帮家伙毫无廉耻地霸占。 “小子,老夫又不是白住。” “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老夫可以为你出手三次。” 银袍老头絮絮叨叨,诱之以利。 韩小龙依旧摇头。 “五次!” “小子,不能再多了啊!” “想当年各大宗门老祖央求老夫出手,都得看老夫心情,不拿出两件神器,老夫理都懒得搭理。” 银袍老头微微昂起头,脸上露出傲慢之色。 眼角余光却在瞥着韩小龙,想从他眼中看到钦佩和羡慕。 可惜,让他失望了。 韩小龙不为所动,表情淡淡。 “您老当年那么牛,现在不还是无依无靠,成为无根浮萍?” “你懂个啥,老夫当年若不是遭人背叛,被逼入禁地,又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还好老夫仙缘深厚,及时舍弃肉身,成为这天地间无意识的幽魂……” 韩小龙依旧摇头。 故事很精彩,还有个悲惨的过去。 但想以此博得自己同情,便住进识海根本不可能。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个老头,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神兵利器在他口中都只算是垃圾。 那副神情可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的。 要是没见过那些顶级宝物,也不可能形容得那么形象。 正因如此,韩小龙才不敢将他留在识海。 万一心怀不轨闹出点麻烦,那他就要坐蜡了。 “小子,你这是要逼老夫啊。” “老夫都已经答应五次出手机会,相当于能够救你五次小命还不够啊。” “这样优厚的条件还不同意,你说你是不是傻?” 银袍老头瞪起了眼睛,四目相对。 韩小龙耸了耸肩,他咋说咋地吧,反正他坚决不能同意。 “好,既然如此,老夫那就再退一步。” “老夫虽然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可也还记得上界几处秘境位置。” “只要你点头,秘境里面的宝贝都是你的。” 宝贝? 韩小龙心中冷笑,他还真是下血本,连秘境这张底牌都用上了。 法侣财地,谁不喜欢? 但那也要以实际情况而论。 显然,区区几个秘境还不足以让韩小龙松开。 说得那么好听,可谁知道他口中的秘境是不是大通货。 结果只弄出来一两件帝兵,那就尴尬了。 对银袍老头的信任最多只有百分之十。 毕竟从认识到现在,对方也没表露过真实身份。 “小子,你有些太贪婪了。” 银袍老头义正词严地道。 “老夫都已经作出这么大的牺牲,难道你就不能体谅一下老人家想要找到一个归宿的心愿吗?” “漂泊在外这么多年,老夫风餐露宿,没人关心,没人疼。”biqubao.com “有时候,甚至还要跟野狗抢吃的……” “你难道忍心看老人家过得这么悲惨?” 一边说,银袍老头一边目光炯炯的盯着韩小龙的眼睛。 似乎想要打感情牌,只不过对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怎么看都有一些出戏。 也完全在他身上找不到风餐露宿的凄惨感觉。 何况他一个残魂,都没人看得见他,那又哪会有人去同情他呢? “您老就别费劲了,总之我是不会同意,除非……” 说到这里,韩小龙拉了一个长音。 果然! 听到话里有转机,银袍老头眼前一亮,连忙追问。 “小子快说,除非什么?” 韩小龙打了个哈欠,十分随意地道。 “除非你跟我签订一份契约……” “你想让老夫做奴隶?” “哼,不可能!” “老夫宁愿魂飞魄散,也绝不受人摆布!” 板起脸,银袍老头面露怒容,厉声喝道。 好家伙,还蛮有风骨的嘛。 韩小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前辈,您老未免也太过自恋。” “就您的情况,跟在我身边都觉得碍眼,难不成还派您去忽悠其他人?” “那他们也得看得见才行吧?” “哼,少说那些没用的,老夫誓死不受奴役!” 摆了摆手,韩小龙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需要奴隶,更对您老不感兴趣,既然你想留下,就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办。” “签订平等契约就可以,不过条件要写得清楚。” 韩小龙神色郑重起来,这是对双方最好的约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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