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龙坐在床上,久久无语。 最终叹了口气,苦笑摇头。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若不是小环说漏了嘴,他绝对不会想到。 听她们话里的意思,应该是那名少女救下了他。 看来,想知道具体情况,也只能去找她解惑。 可发生了刚才那样尴尬的事儿,韩小龙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交谈。 直到傍晚时分,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一名侍女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韩小龙,又立刻低下头。 将饭菜摆放在桌子上,便准备离开。 “等一等,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已经走到门口的侍女听到韩小龙的话,身体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非但没停,反而加快了脚步。 行色匆匆出了房门,竟然都忘了将门关上。 韩小龙有些无语。 难道他是什么猛兽,有那么可怕吗? 不敢看也就算了,连交流也不敢? 稍一琢磨,心中便明白了个大概。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十有八九跟那名叫做小环的小丫头有关。 估摸着事情败露后,没少在背后编排他。 韩小龙既感到无奈,又感到好笑。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既来之则安之。 那对主仆总不能一直将他安置在闺房内吧? “怎么样,怎么样?” “那个无耻小贼有没有占你便宜?” 院门外的拐角,小环一把拉住脚步匆匆的侍女,一脸迫切的询问。 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没……没有。” 少女也不知道是被问得害羞,还是走得太快有些气喘,说话竟结巴了起来。 小环面露狐疑,从头到脚将她看了个遍。 随即,摆出一副将她看透了模样。 “说吧,那个无耻小贼摸你哪里了?” “真……真没有。” 侍女连忙辩解。 “我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将饭菜放下就离开了。” “真的?” 小环仍就不相信,侍女则急得快要哭了。 在云府内,除了家主、长老以外,最不能招惹的还有两个。 其一便是伺候老太祖奶奶的蓉姨。 蓉姨幼年跟着老太祖奶奶嫁到了云家,忠心耿耿。 就连如今的家主都是她接生的,身份地位可想而知。 其二,便是眼前这位人小鬼大的小环。 她名义上是云府二小姐——云裳之的婢女。 而实际上,两人之间亲如姐妹。 连家主和夫人也从未将她当作婢女使唤。 地位,在他们心中自然超然般存在。 “行了,行了,看把你吓得。” 小环随意的摆了摆手,再次警告道。 “我可提醒过你,这件事情暂且不要告诉家主和夫人。” “是是是。” 侍女连连点头,她心里也有杆秤。 如果没有东窗事发,万事大吉。 若事后被家主和夫人知晓,她隐瞒不报肯定会受到惩罚。 但碍于是二小姐和小环的命令,惩罚想必不会太重。 要是她不听小环的话,跑到家主那里告密…… 小环和二小姐兴许会受到呵斥,但是她绝对没有办法在云府中待下去了。 所以,根本不需要思考,侍女第一时间作出了选择。 等到侍女走远。 小环这才蹑手蹑脚的隐没黑暗中,朝着侧院的一栋阁楼走去。 藏书阁,云府存放典籍、功法、符箓的地方。 戒备森严。 从院门口,一直到阁楼前,便有三道明哨,暗中更是不知隐藏了多少高手。 小环刚一露头,便被护卫发现。 按住刀鞘的手缓缓松开,没有人阻拦,一路亮灯任由她跑进阁楼。 “小姐,小姐。” 刚进阁楼,小环便高声呼唤起来。 “安静。” 坐在门口躺椅上的白胡子老头被惊醒,扫了一眼小环。 翻了个身,捧着书再次打起了鼾。 小环吐了吐舌头,果然将声音放低了许多。 “小姐,你在哪呢?” “小环,不要打扰鸿爷爷睡觉。” 云裳之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又指了通往二楼的楼梯,示意她跟上。 “情况怎么样?” 上了二楼,云裳之轻声询问道。 “有问出他的身份和来历吗?” 小环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才不想跟“无耻小贼”单独相处呢。 否则也不会派别人去送饭。 “小姐,我还是觉得这个无耻小贼来历不明,留在府里很危险。” “若是让家主和夫人知道,又要责罚小姐了。” “何况,你还让他住了大小姐的房间,他要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被大小姐察觉……” 话说到一半,小环立即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云裳之。 “小姐,我可不想再被大小姐拿鞭子抽了。” “怕什么,这不还有我呢吗?” 云裳之拍了拍她的肩膀,投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小姐……” 小环还想再说什么,云裳之却已经转身走向隔间。 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双手托着腮,目光炯炯。 “小环,你说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可才短短五日便能开口说话,他会是一般的人吗?” “小姐,那也是咱们用的药好。” 小环语气肯定道。 随即又露出遗憾和郁闷。 “可惜那株千年紫参了,白白便宜那个无耻小贼了。” “咱们还是想想,要是让家主知道,咱们偷拿了送往黑风山的贡品,会不会被打断腿吧……” 小环的话音刚落,便听云裳之嘴里继续呢喃着。 “他是从天渊下面飞上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呢?” “小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能从天渊里活着出来,至少也是万古三境的强者,他还那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小姐,咱别再研究他了,还是想办法将他送走吧,那才是皆大欢喜。” “不行。” 云裳之微微摇头。 “他肯定有过人之处,若是他肯帮忙,咱们或许能摆脱黑风山的纠缠……” “小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小环跺了跺脚,走上前拉着云裳之的手臂用力摇晃。 云裳之抬起头,狐疑的看向她。 “小环,你干嘛?” “啊,小姐,你果然没在听我的话!” 郁闷的嘟起嘴,更加用力的摇晃她的手臂。 “小姐,咱还是醒醒吧!” “就那个无耻小贼人品恶劣,还处于昏迷就知道占我便宜。” “要是让他知道咱们有求于他,还不得提更过分的要求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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