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环看着云裳之坚定的眼神,明白她今晚是做了无用功。 “小姐,咱们还是得从长计议,首先要搞清楚他的来历。” “对!” “你说的没错!” 云裳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霍然起身。 “我现在就去问他。” 说完,便转身朝外走。 “小姐!” 小环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云裳之已经走到楼梯旁。 连忙冲过去,死死拉住她的手臂。 “小姐,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咱们也不急于一时,免得打草惊蛇。” “对,你说得对。” 被她这么一拉扯,云裳之仿佛才从自己的世界缓过神来。 冷静过后,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一手托腮,一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沉默半晌,微微扬起下巴神色郑重道。 “小环,马上要到祭祖的日子了,有没有打听到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就算小姐不问,我也正准备要汇报这个消息呢。” 小环左右张望了一下,脑袋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大小姐昨天就已经传回口信,不过被族长压下来,所以才没有人议论此事……” 不等她把话说完,云裳之闪电般伸手捏住她的耳朵。 一拉一拧,立刻让小环疼得吱哇乱叫。 “小姐,松……松手,快要掉了!” “小环知道自己的耳朵很好看,但也不至于让小姐这么嫉妒啊……” “谁稀罕你的耳朵,赶紧说重点!” 云裳之也没用多大的力气,扯几下就是惩罚她一下。 小环这丫头哪哪都好,就是喜欢八卦和卖关子。 她费尽心力,想尽办法,纠正了不知道多少次,结果还是改不了。 最终也只能听之任之。 “哦。” 小环揉着耳朵,稍稍朝后退了半步,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消息是说,三天后大小姐会随宗门长老一起到咱们云家做客。” “古岚宗的长老也要来?” 云裳之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蹙起了柳叶弯眉。 “小姐,你说会不会是大小姐请来,帮咱们解决黑风山麻烦的援兵?” “如果是就好了。” 云裳之叹了口气。 黑风帮乃是天渊城附近的三级宗派,与二级宗派古岚宗都归属于道生门。 虽有同盟之谊,但表面上并无往来,甚至暗地里互有争端。 按道理说,两个宗门皆属一个同盟,势力又要强于黑风帮,古岚宗开口黑风帮会卖个面子。 然而…… 事实正好相反。 黑风帮这些年招兵买马,抢占地盘,势力越来越大,早就触碰到了古岚宗的利益。 古岚宗起先还会讨要说法,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就不了了之了。 侵占的地盘、资源也都归了黑风帮。 这件事轰动了一时,各种猜测都有。 有人说:黑风帮的老大晋升涅盘境,私下与古岚宗太上长老大战三百回合,最终险胜一招。 故此,古岚宗才会捏着鼻子吃下哑巴亏。 而黑风帮招兵买马,也是为了在下一次万宗盛宴上一鸣惊人,提升宗门等级。 也有人说:黑风帮是找到了古岚宗不敢招惹的靠山。 摄于威慑,古岚宗只好乖乖听话。 还有人说:古岚宗之所以退让,是想要养蚕,等蚕宝宝长大了,长肥了,再一口吃掉。 无风不起浪。 谣言不可信,却又不能不信。 至少云裳之就知道,黑风帮背后的确是有道生门某位长老支持。 而且这位长老,在道生门中的权力还不小。 不看僧面看佛面,古岚宗只能暂且避让。 一山不容二虎! 古岚宗和黑风帮地盘接壤,若不想被吞掉,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对方。 可现在不行! 古岚宗还没有完胜的把握,同时还要考虑那位长老会不会出面。 种种原因之下,使得天渊城方圆数十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当然! 明眼人都能预感到,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所以,云裳之绝不认为,古岚宗会蠢到愿意为一名内门弟子出头,打破两个宗门的平衡。 云裳之眉头舒展,不过脸上的寒气却没消散。 看得出来,她对古岚宗没有什么好感。 “小姐,怎么办啊?” “总不能让大小姐不要回家族吧?” 小环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嘟囔道。 搞清楚状况后,她也微微有些失望。 事实也正是如此,小小天渊城便有十三个宗门帮派。 其中二级宗门两座,古岚宗和麒麟门。 其余虽然都是三级宗门,可底蕴也不差,唯一欠缺的就是涅槃境界强者坐镇。 作为最大势力之一的古岚宗,开宗之初,以“侠者之心”作为立宗之本。 数百年来,“侠者之心”也不过成为了一句口号。 全都成了只知道索取的贪婪、懦弱之辈。 就连门内弟子的家族都庇护不了,又何谈兴盛? 也正因如此,在提到古岚宗的时候,云裳之才会露出不屑的表情。 云裳之没有回答小环的话。 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思量着古岚宗长老到访的目的。 三年之内,他们一共拜访了三次。 第一次,便是招收云家大小姐为弟子,入古岚宗修炼。 临走时,带走了大量拜师礼。 第二次更是过分。 直接索要走了云家产业最大的一座灵石矿。 第三次,虽然没有索要什么东西,却也是让云家帮忙寻找灵药。 总而言之,只要古岚宗的人到访云家,就绝对没什么好事儿。 “不知道这一次,他们又想要些什么……” 云裳之叹了口,弱小就是要被欺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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