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块巨石竖立在岸边。 其上雕刻着三个大字——鬼婆河。 韩小龙眉头微蹙。 不禁想到烙印在脑海中的那首童谣。 那只竖眼将他们吞噬,却传送到这里,必然有其原因。 两者之间似乎也有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鬼婆河……这是什么地方?” 韩小龙搜肠刮肚,也未曾记起哪份古籍中有此记载。 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前行。 前方的温度开始上升,逐渐适合人体的表温。 道路两侧出现绿色,花草芳香飘散出来。 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其中有几株长相奇异的花,绽放着它的美丽。 只是外表十分引人注意。 如触角般的花蕊,散发着甜甜的气味,沁人心脾,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时,一只七彩斑斓的蝴蝶,飞到奇花的上空,犹豫着要不要降落。 忽高忽低,拍打的翅膀带来微弱的风,轻轻吹拂。 花瓣摇晃,甜香味更加浓烈。 迟迟不见危险,蝴蝶壮着胆子,试探着下落身形。 看它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曾经吃过同样的亏。 然而…… 下一秒。 就在蝴蝶触碰到花蕊的瞬间,纤细的花蕊忽然闪电般蜷缩。 锁住蝴蝶的翅膀,任由它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力量的对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很快,花蕊卷着蝴蝶送入花心。 当它再次舒展开身躯时,已经恢复原本的优雅姿态。 而那只七彩斑斓的蝴蝶,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韩小龙目睹了全过程,看得啧啧称奇。 这是一场很精彩的捕杀,蝴蝶已经十分谨慎,却仍旧耐不住花香的诱惑。 若是场景调换,他化作蝴蝶,会不会冒险一搏呢? 也许……会吧? 自认为谨慎和对自己实力的不正确认知,往往作出不明智的决定。 不怕贪婪,就怕没有贪婪的资本! 想着想着,韩小龙表情越发凝重。 换个角度去想。 这株奇花不就说明了,越是美丽的东西越凶险吗? 由小及大,眼前的花花草草未必不会带给他致命的危机。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韩小龙深吸口气,再次加快步伐。 “踏踏踏——” 前方不远处传来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韩小龙脚步一顿,闪身进了草丛。 袖中锦盒滑落掌心,戒备的盯着小路。 时间不长,脚步也越来越清晰。 稚嫩的童声也随之传入他耳中。 “鬼婆河,鬼婆河,九死一生谁奈何?” “谁奈何,谁奈何,古龙抬棺帝王阁……” 声音不大,还带着几分口音,可仍旧在他脑海中清晰的回荡。 “这首童谣,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童谣里蕴藏着秘密,还是镇子上大人们警醒孩子,不要到鬼婆河旁玩耍?” 韩小龙倒很希望是第二种结果。 怕就怕,鬼婆河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踏踏踏——” 几名孩童嬉笑着奔跑而来。 刚刚露头,却又突然转身折返了回去。 不过,韩小龙还是看清楚了对方的容貌。 一共三名孩童,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 最小的孩童扎在朝天辫,穿着开裆裤,跑起来砸吧砸吧,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看起来,还没有超过五岁的样子。 兴许是四周荒无人烟,他们的歌声异常具有穿透力。 一遍又一遍的唱着鬼婆谣。 时而伴随“咯咯咯”的嬉戏打闹。 韩小龙悄悄地尾随在他们身后。 一直到镇子口,孩童都被各自家长叫回去吃饭,他这才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无名镇? 破败小镇却竖着宏伟的冲天牌楼。 三间四柱九楼,高达五丈,整体白玉打造,雕梁画栋,历久弥新。 大气魄,大手笔,怕是三都的牌楼也无如此壮观、奢华。 与小镇毫无规则的结构,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像是在废弃遗址上,重新建立的小镇。 “了不得,了不得,此地龙气冲天,过去肯定有大人物在这里定居过。” 梦魇马从小路上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绕着玉柱啧啧有声。 “你怎么跟过来了?” “先说好,本王过来可跟你没有关系。” 梦魇马昂着脑袋一脸不屑。 “另外呢,本王也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不是一个人? 韩小龙错愕了一下,耳朵动了动,朝来时的小路看去。 便见一道倩影,左手提剑,右手捏着一朵近乎凋零的花。 花朵的模样有些眼熟,不正是那株捕食了蝴蝶的奇花吗? 怕是它做梦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栽在人类手上吧? 大自然就是这么残酷,弱肉强食。 不禁为它感到同情。 兔死狐悲。 也许某一天,他也如那株奇花一般,生死被人捏在手里。 “你的伤好些了吧?” 伤感一直在心中停留不到一秒,韩小龙的目光便落在那张俏丽的脸上。 “嗯。” 云秀儿微微点头,道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韩小龙很是无语,这不废话吗? 前前后后都已经救了对方三次,怎么可能没见过? 莫非她体内残留的毒素影响了脑袋,以至于精神混乱,记忆丢失? 可惜了。 韩小龙有些同情,投去一道关切的目光。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额…… 云秀儿蹙眉,原地凌乱了几秒。 只当作他是在关心伤势,便未多想。 “鬼婆河、无名镇,我们怕是来到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你知道这里?” 韩小龙有些惊奇,他在脑子里搜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鬼婆河的记录。 不成想云秀儿却知道。 这无异于意外之喜。 正所谓: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 不管是发动战争,抑或武者交锋、探索秘境。 往往掌握情报越多,生存下来的把握也就越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地曾居住过一位硬撼三都十六州的大人物。” “嘶——” 韩小龙倒抽口凉气。 “中界还有这般人物,为何我未在史册典籍中看到?” 云秀儿看向宏伟的牌楼,似有些许感慨,继续说道。 “失败者的历史,只存在老一辈的记忆中。” 闻言,韩小龙哑然失笑。 历史不正是由胜利者编写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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