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韩小龙努力的想要看清脑海深处的那道影子。 极为模糊,甚至分辨不出轮廓。 但他能够确定的是,那首童谣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姓韩的,你怎么了?” 韩小龙突然停下脚步,跟在后面的梦魇马一头撞在他的身上。 一人一马皆无防备。 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一个脑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红包。 不过这么一撞,也让脑海深处的那道声音消失。 整个人就像是脱水了一般,长长地松了口气。 目光在梦魇马和云秀儿的身上扫过,两人皆都神色如常。 韩小龙眯缝起眼睛,试探性问道。 “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 云秀儿摇了摇头。 “本王听到了鬼帝……的那件无上帝兵的召唤,他让本王快点去,他要等不及了!” 听到前半句,韩小龙还以为梦魇马与他有相同的遭遇。 听到后面的话,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如此说来,也只有他的脑子里时常会响起这首童谣。 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童谣独一无二,他还能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可很显然,这首童谣在这个小镇子里,人人都会吟唱。 根本不是秘密。 就算童谣中蕴藏着宝藏,这么多年过去,未必没有人与他们有相同的遭遇。 童谣早就被人破译了也说不定。 走进小镇,所有的道路都是青石铺就。 通往各家各户的门口。 看起来相当整齐,却又带着几分诡异。 韩小龙还注意到,每家每户的门口都贴着一张符纸。 年头看起来有些古旧,上面朱砂颜色已经红得发黑。 要说一般人家贴符纸,为的是避煞保平安,但这些符纸上勾画的纹路可大有玄机。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这很有可能是失传已久的祭符。 祭符,顾名思义需要某种物品为媒介,献祭天神或者亡灵。 而显然,小镇上各家门口贴着的祭符,都是虔诚之人用精血每日供养。 他们在为亡灵祷告,哪怕是付出生命! “如此虔诚,又有谁值得他们这么做呢?” “难道是鬼帝?” 韩小龙神色微微一凛。 若真如此,岂不是说鬼帝已经不在人世? 鬼帝陵寝一说,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姓韩的,走啊,上去敲门。” 梦魇马见韩小龙迟迟不动地方,忍不住催促道。 “嘎吱——” 就在这时,他们面前的木门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眨了几下眼睛,似乎十分好奇他们站在自己家门口干什么。 “小妹妹,你家大人在不在啊?” 韩小龙露出一个笑容,柔和询问。 虽是询问,但房屋内飘出来的菜香,已经说明家中肯定有人。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引出房主。 “小妹妹?” 小女孩眨了几下眼睛,露出一副十分古怪的表情。 像是在没心没肺的笑,又好像对他们的嘲笑。 尤其是水汪汪的大眼睛深处,带着一种不似同龄人的成熟。 看得韩小龙一阵不舒服。 “是啊小妹妹,我想见一下你家大人,问两句话就走。” 说着,韩小龙从怀中取出两颗金灿灿的灵果,递了过去。 “这是给你的酬劳。” 小女孩没有接,反而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 “拿着吧,很好吃的。” 韩小龙见对方不接,便准备塞进她的手里。 哪承想,小女孩的动作比他还要快,微一闪身,轻巧避开了他的手。 同时也将木门的缝隙拉大了一些。 “你进来吧,他们等在外面。” 背着手,退后了两步。 “还有,我可不是什么小妹妹,你叫我一声祖奶奶就行。” 祖……奶奶? 韩小龙脚下踉跄,险些来个狗啃泥。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 看这小丫头不过五六岁,行为举止却略显老成。 尤其是看着她背手,在前面带路的身影,似乎叫她一声祖奶奶也没什么…… 我去! 我这是怎么了? 韩小龙用力摇了摇头,将不该有的念头甩出脑海。 梦魇马也想跟进来,可脑袋刚靠近,便如同失了魂一样,垂头丧气的退了回去。 好半晌,瞳孔中才恢复光亮。 “奶奶的,本王就不信这个邪!” 梦魇马不甘心,再次走向木门。 不过,它也长了个心眼,先用虚火包裹着周身,同时开启了梦魇之眼。 双眸微微泛红,若仔细去看,能发现它的瞳孔分散成好几瓣。 “咚!” 沉闷的声音在它体内响起,迈出去的腿重若千斤。 梦魇马瞳孔一缩再缩。 身体剧震,踉跄后退。 恐惧的盯着大门方向,更准确来说,是盯着门上的那张符纸。 片刻之后,乖乖的垂下头,如丧考妣。 至于它看到了什么,遭受到了什么打击,也就只有它自己清楚。 门外发生的事情,韩小龙并不知道。 他已经跟着小女孩走进了内院。 院子里的摆设比较空荡,除了生活必要的水缸和农具,再无他物。 甚至,从进入门内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一丝绿意。 这还真的是生活的地方吗? 韩小龙心中不由得开始怀疑。 “奶奶,都到吃饭的时间了,你怎么还出去玩儿?”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时,屋子里传出一道妇人的声音。 紧接着,便见到一名皮肤黝黑的妇人,系着围裙走了出来。 看到小女孩身后跟着的韩小龙,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 手摸向身后的菜刀,一脸警惕。 “奶奶,这个人是谁?” “外面进来的。” 小女孩浑不在意,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大惊小怪。 奶奶? 与之相反,韩小龙嘴角的笑容完全僵硬在脸上。 他听到了什么? 这个小女孩……会是看起来足有四十多岁的妇人的奶奶? 不,或许小女孩的乳名就叫做乃乃。 嗯,肯定是这样! 韩小龙在心底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僵硬的笑容重新绽放。 “我是……” 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屋中却再次走出了两人。 一男一女年纪都不是很大。 男子眉宇之间,与那小女孩颇为相似。 想必这便应该是她的父亲。 “娘,你怎么又胡乱带外人进镇,这要是让族长知道,又要骂人了。” 娘?! 韩小龙嘴角抽搐,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听到了什么?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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