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圣戒已认你为主,即便是我不能切断联系。” 族长语带诚恳。 连名字对方都叫出来了,看来真的是鬼族之物。 没再犹豫,摘下戒指,双手送了上去。 族长没有立刻去接,双手聚过双肩,口中念念有词。 族祠内散发出一股异样的能量,似乎在冲刷他的身体。 持续了几十秒,小男孩这才郑重地接过鬼圣戒。 珍而重之的模样,像是抚摸失而复得的族人。 每一道花纹,每一个痕迹都没有放过。 “你知道圣戒的来历吗?” 族长捧着戒指,悠悠开口询问。 韩小龙摇头,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 得到这枚鬼圣戒纯属偶然。 现在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又仿佛早已注定。 他在魔界的地下暗流中,遇到拥有阴阳鱼血脉的团儿、锦儿。 若非相救他们兄妹,也就不会得到海族强者残魂的庇护。 没有海族强者残魂出手,他不但会死在河底,鬼圣戒也将永远的埋藏在淤泥之下。 因果循环。 他的善意和气运让他获得了鬼圣戒的认可。 命运的齿轮又推动着他,带着鬼圣戒回到了鬼族居住地。 一切巧合机遇的背后,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推手。 “但愿前方的路不是深渊吧。” 韩小龙轻叹一声。 族长捧着戒指,也不管韩小龙在没在听,自顾自的讲述了起来。 “在我族的历史中,一共诞生过三件至宝,通天葫芦、万圣九重塔,以及眼前这枚鬼圣戒。” 韩小龙眼前一亮。 他想过鬼圣戒内自成天地,来历不凡,却没想到竟然是鬼族的至宝。 “兴许是我鬼族气运太盛,连老天都要嫉妒三分,何况是那些觊觎我鬼族地位的宵小。” “但那时族中战力达到巅峰,大帝便有数位,涅槃、无上更是无数。” “放眼整个上界,哪股势力不敢服从?” “然而,好景不长,我族最强大的大帝神秘失踪,其后没多久三件至宝也全部丢失。” “这件事着实骇人听闻,更是惹得高层震怒。” “发誓哪怕屠戮整个界域,也要将至宝找回……” 韩小龙沉默的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刚对鬼族诞生点好印象,也在倾刻间消散于无。 正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动辄屠戮生灵,有伤天和,他们不灭族那才怪呢! 不过,这事情也着实蹊跷。 大帝失踪也就算了,毕竟腿长在他的身上,去哪里也不会向其他人报备。 可那几天至宝,必定是受到严加保管,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被人盗走? 莫非是内鬼干的? 堡垒都是从内部瓦解的,鬼族的灭亡兴许便是与此有关。 “那段时期,我鬼族精锐尽出,将那些拥有大帝坐镇的宗门,都作为了猎杀目标。” “一时间,血腥杀戮席卷了大半个上界,不知多少族群因此灭绝。” “再后来,怪事便一件件发生。” 说到此处,族长竟然开始哽咽,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落到地面。 韩小龙想要安慰安慰他,手伸出去一半又缩了回来。 想想鬼族犯下的罪行,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希望他的眼泪中,多少能掺杂一些忏悔吧。 于是,他抱着膀子静静等待对方调整情绪。 “然后呢,你说的怪事是什么?” “唉……” 族长长叹口气。 “先是我族大帝接二连三暴毙,之后族内精锐就像是爆发了一场疾病,战力不断下滑。” “尤其是那些正值巅峰的强者,战力减退得最为严重。” “这番变故,也令我族士气大跌,杀戮就此终止。” “然后呢?” 韩小龙迫不及待的追问。 鬼族的情况实在太诡异了,从上到下全都中了招,即便是天罚,也不会如此立竿见影。 与其说是疾病,反而有点儿像是诅咒。 可当时正是鬼族巅峰时期,血脉之地无人能压制。 想要给他们施加诅咒,难上加难。 韩小龙眯缝起眼睛,若有所思。 若是有一名大帝级别,擅长诅咒之术的强者,再加上一些其他辅助方法,倒也未必不能做到。 事情的关键,恐怕就在那名最先失踪的鬼族大帝身上。 说到底,还是鬼族太过自大。 从一开始便加以重视、防备,后面发生的种种也未必能出现。 两个字“活该”。 四个字“自取灭亡”。 韩小龙并不觉得他们值得同情。 “再后来,我族被迫退守一洲,一边休养生息,一边暗中调查幕后操纵之人。” “数百年来,经过坚持不懈的调查,终于打探到当年丢失的三件至宝的消息。” “据说通天葫芦在三大都城都有出现过,猜测是落到某位大帝手里。” “万圣九重塔出现在荒漠,后来被鬼帝大人追回。” “而关于鬼圣戒的消息最少,只是听说曾在天河一带出现过,便再也没有消息。” “天河?” 韩小龙插话问道。 “为何我未曾听说过这个地方?” 他来到上界后,第一时间便是阅读关于上界的风土人情,地理史记。 但却从未在史籍中见到过,有关天河的信息。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天河早已枯竭,现在不过是一片死地而已。” “而且不知为何,那里瘴气浓郁,就连一些毒修也不敢深入其中。” “不过在很久之前,天河的威名丝毫不比我鬼族弱上多少?” 哦? 韩小龙有些诧异。 他能从族长的语气中,听出对曾经的天河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天河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里曾是海妖族的栖息地,强者无数,掌控着方圆数千里的海域。” “说来也奇怪,海妖族也不知是得罪了怎样强大的存在……” “明明是一方霸主,下场落得竟然比我族还要凄惨。” 韩小龙陡然一惊。 “什么?” “你是说海妖族,被灭族了?” 族长点点头,面露苦笑。 “这消息若不是鬼帝大人带回来的,我也绝不相信。” 先是鬼族,再是海妖族,都是曾经霸主,却都落得苟活、灭族的下场。 要说这背后没人操控,傻子都不会相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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