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海沧船在登莱水师码头靠岸。 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登莱总兵杨肇基看着从船上下来的众人,怔了怔:“毛有杰、毛永诗?” “杨总兵认识?” “认识!” 杨肇基说完,心中恍然大悟,前几日他还纳闷,锦衣卫去皮岛传旨,最近的路应该是在天津出发才对,怎么还跑到登莱来,还请求调失守战船随行。 原来是去抓人的,而且抓的还是毛文龙最为看中的两个养孙。 随即又愣住了,这直接当着毛文龙的面将这两人抓出来,是想做什么? “这是在敲打毛文龙?” 只是瞬间,杨肇基就得出了结论。 很简单,虽然朝廷掌控的实力很强,还取得了龙井关大捷和草原大捷,但皮岛孤悬海外,东北已经被建奴占据,陆路无法出兵,也只有海上一条路。 如今陛下在整顿大明水师,登莱有他整顿登莱水师,福建有郑芝龙组建南海水师舰队,南直隶有魏国公整顿巢湖、鄱阳湖、太湖水师。 可水师是个最有技术含量的兵种,所有兵种中,水师是最难的,以目前的进度看,还达不到能围困皮岛的实力。 客套了一番后,汪国兴带着耿仲明、孔有德两人离开,朝着北京城前进。 只是十来天的时间,就回到了北京城,一路上遇见了好几位进京的藩王。 东暖阁内,李若涟沉声道:“陛下,耿仲明和孔有德两人带回来了,汪国兴在外候着了!” “让他进来说说情况!” “陛下,臣奉旨到皮岛……!” 汪国兴进入东暖阁后,快速的复述着当时的情形,随即又呈上了毛文龙的请罪书。 说是请罪书,不如说是一封述职信。 从参军开始写起,干了哪些事、取得哪些功绩,又犯了哪些错,随即一转说这些错是逼不得已等等。 不待崇祯说话,王承恩又低声道:“皇爷,袁阁老求见,说是事关皮岛的事情!” “传!” 片刻后,袁可立进了东暖阁,呈上一封书信:“陛下,这封信是毛文龙给臣的,内容大致是说了皮岛的现状,现在缺人手等等,请臣代为求情等等。” “哟,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主儿呢!” “陛下,前期毛文龙接辽民可能是为了壮大己身,增加兵员,增加手中的筹码,好和朝廷谈判,争的粮饷等, 但到了后面,可能就真的是身不由己了,让那么多百姓有口吃的,也算是拼了,从这一方面看,说他是有情有义,也说的过去!” “朕知道!” 对于毛文龙,崇祯是有些纠结的。 毛文龙有功吗?那是肯定的,就凭他区区两百人深入敌后,然后一路开镇东江,袭扰建奴,接走百万辽民,这个功劳就已经很大了。 但错误也不少,虚冒兵饷、专擅横态、勾结权贵、生活糜烂等等。 至于与建奴通信,这事儿只是有传闻,没有看到具体的书信和内容、人证,都不能作为罪证。 一旦采用,那就是重开风闻奏事的制度,这对一个政权是致命的存在。 风闻奏事是御史言官行使纠弹不法、整肃纲纪的一种手段,是百官头上的一道紧箍咒,如果是一位明君,倒也还好。 如果是一位昏君、平庸之辈,这就是官员们争权夺利的手段。 历史上从万历到崇祯年间的党争,最主要的问题就是风闻奏事,看你不顺眼找个事情弹劾一下。 不仅不利于政权的稳定,更会消耗大量的人力、资源。 以后还有很多新政,诸如新币、商业等等,如果都是风闻奏事,那朝廷什么都不用干了,天天就是调查调查再调查了。 这也是为什么说孔家血脉不纯也没有立刻动手,还需要从察哈尔那边布局的一个主要原因了。 思索完后,崇祯看着袁可立:“袁爱卿,这事怎么处理?” “陛下,臣以为,毛文龙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也不急在一时,从这件事情上看,毛文龙应该是已经有了选择的, 毛文龙虽然问题颇多,但也算的上是个可用的人,大局上还是需要的。 至于耿仲明和孔有德,两人可以审一审,收集证据,以后即便是清算,也能有依据, 如果现在杀了,他那些毛子毛孙们难免会有兔死狐悲的感觉,搞不好会暗中搞事情。” 崇祯轻轻的点了点头,本来他是要立刻砍了这两人的。 这两人与十几年后投降的洪承畴不一样,洪承畴那是被困数月兵尽粮绝下的投降。 而这两人先是不服管教,兵困总兵衙门,打断了当时东江总兵的腿,而后又发动兵变作乱登州,最后又主动投降镇杀大明百姓,性质完全不一样。 有了决定后,崇祯看向李若涟:“李爱卿,这两人,攻心为上,先慢慢审着!” “另外,盯着建奴那边,有消息立刻来报!” “各地藩王,也时刻监督着!” “臣明白!” 待李若涟离去后,袁可立又递过一份奏疏:“陛下,这是草原之战的战功统计!” “你汇报你的,朕看朕的,不耽误!” “是!” 孙承宗拱手后,继续道:“陛下,一共是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抚赏,赏银和抚恤银等共计三百万两,消耗钱粮物资等五十万两,目前赏银和抚恤已经全部发放了, 第二部分是奖章,龙虎奖章共计一百人,四海奖章三十人,山河奖章十二人,星辰奖章六人,其中龙虎奖章中,有五十余人已经战死。 另外给地雷营颁发一个团体的星辰勋章。 龙虎奖章的团体奖章有三个,出使土默特的黑明孝小队、护送三件至宝的高迎祥百户所、以及黄河上破坏浮桥的队伍,尤其是破坏浮桥的队伍,额外赏赐五十两白银。 第三部分是晋升,晋升的小旗、总旗、百户等等有三百余人。” 袁可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等皇帝消化信息。 崇祯拿着奏疏慢慢的翻看着,看到最后诧异道:“这最后三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6_126711/7455241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