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崇祯和袁可立两人脸色凝重了起来。 袁可立可能不知道,但身为后世之人,历史课本上必学的尼布楚条约就发生在十七世纪。 具体是哪一年他忘了,但绝对是在十七世纪。 按照时间算,也就是说五六十年内,罗刹国一定将乞儿吉思部、布里亚特两部吞并了,因为只有吞并了这两部,罗刹疆域才能延伸到黑龙江。 而后的两百多年中签订了多份条约,至少一百四五十万平方公里的疆土被划入了罗刹国。 “妈的,大明还真是块肥肉呀,哪个方向都有人惦记着,都想扑上来咬一口,既然你们想咬,那朕就试试你们的牙齿够不够硬了!” 思索完后,崇祯心中冷哼了一声,脸上闪过道道杀意:“朕还没有打到斡难河畔、饮马瀚海,罗刹倒是先惦记上我大明了!” “陛下,蒙古诸部过于复杂,我们对于罗刹国了解的也不多,短期内罗刹国也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但未来很可能会威胁到我们。 臣以为,对此事我们分三步走,第一,先行观望,等我们覆灭建奴联军和对建奴犁庭扫穴、东蒙古诸部归顺的消息传出后,看看外喀尔喀等部的动向, 如果他们能主动归顺则罢了,若是继续我行我素,那等东蒙古诸部整合完后再行出兵, 第二步,让图鲁拜琥、卜石兔派人进入这几部打探实际情况, 第三步,组建一支商队进入罗刹国,臣记得万历四十六年,罗刹派了使者到宣府那边的互市,我们组建商队去,也不算突兀。” “此事回京之后,袁爱卿再会同内阁六部商议,定一个策略出来!” 崇祯直接接受了袁可立的建议。 无他,因为辽东、朝鲜、东蒙古刚刚划入大明疆土,需要彻底掌控后才能一致对外,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这个道理他懂。 “图鲁拜琥,你先去准备吧!” 听着皇帝的话,图鲁拜琥行礼之后退出大堂。 崇祯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叹了口气,对于罗刹他是真没啥想法,极度寒冷,打下来做什么? 大明的旱灾往后会越来越严重,小冰河气候也在逐渐加重。 有这时间、精力,将粮食一年三熟的暹罗、安南、天竺、吕宋等等打下来不好吗? 但大明被罗刹国惦记上了,这是逼着他动刀子。 见崇祯眉头紧皱,袁可立倒了杯茶递了过去,低声劝慰道:“陛下,无需太过忧虑,以我们的火器,罗刹国只要敢来,那咱们就能直接灭掉他们!” “哈哈……袁爱卿言之有理!” 崇祯接过茶杯,笑了一声,眼中也满满的自信之色。 科技兴国,只要他保持对火器、工业等几大研究院的持续投入和重视,甭管敌人来几个,通通赏他们一万门飞雷炮。 两人回到圆桌前,慢慢的喝着茶,对刚刚的安排进行复盘着,崇祯冷不丁的道:“袁爱卿,倒是袁崇焕的这个选择有些意思!” 崇祯轻笑一声:“朕还以为他舍不得军中权利,选择辽东都司呢,没想到竟然选择担任辽东的左布政使。” “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第一他知道东北已经无大战事,武将就只能是个摆设, 其次,去年陛下敲打他,他已经知道陛下不喜了,而且谣言颇多,再手握兵权,那就太容易被猜忌了, 不如去做布政使了,转为文官后,未来能更进一步。” 袁可立说到这里,眼中满是希冀之色:“说实在的,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布政使的工作杂、乱、多,如果能借此磨一磨他那专横、自信、暴躁的性格, 再加上为政一省的大局,未来说不定真能成为一名帅才了,到时候也是我大明之福了。” “希望如此吧!” 崇祯淡淡的说了一句,他也希望可以。 如此一来,就能渡过人才的青黄不接的空档期了。 说完了袁崇焕,崇祯又低声道:“袁爱卿,如此安排毛文龙应该没问题吧!” 崇祯低声问了一句,眼中满是纠结之色。 后世有人说毛文龙是岛上天子,独揽军政大权,数万百姓为其服务; 有人说他是海上长城,孤悬海外,牵制建奴大军,让建奴无法全力进攻关宁防线; ……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毁誉参半。 但身在他这个位置,甭管毛文龙有多大的功劳,仅仅是谎报战功和贪污军饷这两条,就无法容忍了。 但他不能否认在东江开镇前后,牵制建奴是有大功的,否则关宁防线即便能建成,也会损失巨大。 他不是太祖,做不到那么冷血无情,加之刚刚的大战有功,这种处理是最好的方式。 最重要的是,以朝廷如今的实力,不惧任何人造反。 看着皇帝眼中的纠结,袁可立立刻低声道:“陛下,臣以为妥当,毛文龙此人虽然骄纵,但绝对是一名难得的将才, 否则臣当年也不会极力推举他,并且助他开东江镇了, 虽然有种种恶行,尤其是传的沸沸扬扬的通敌这事,但锦衣卫查证了这么久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过错很多,但也不能否认他对大明是有功的,贸然处置,下面的那些将领也容易出问题, 陛下已经敲打他了,就看他能不能领悟了。 若是提供的那份朝鲜都司的名单都是亲信,那就别怪陛下没有给他机会了!” 说到这里,袁可立脸色一紧,冷声道:“至于那些亲信,就看他们自己的表现了,若是执迷不悟,那也别怪我们来清算了!” …… 两人慢慢的复盘着,而他们口中的主角端坐在城外的大营中,提笔写着什么,一张一张又一张。 如果刚刚大堂内众人看见,一定能认出,纸上的内容和皇帝、袁可立所说的分毫不差。 十几张纸写完后,毛文龙从头到尾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思索着,脸色时不时的变换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彻底的回过神来,朝着帐外低喝道:“来人,传众将前来议事!”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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