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打算让那个小丫头自己对付这头妖兽?” 顾朝辞黛眉轻簇,看着远处佛辉中那一道东躲西躲的娇小身影,眼眸中似有一缕忧虑。 这小丫头的性格,稀奇古怪的,倒是挺讨人喜欢。 尤其是如今,顾朝辞有孕在身,更是多出了一些温情,实在不忍心看着她被妖兽吞掉。 从方才凌霄的说辞中,顾朝辞能感觉到这小丫头,是个实足的小财迷。 而她这样的性情,遇上凌霄自然是毫无挣扎的余地。 虽说如今乱世,众生争渡,被人利用也只能怪心志低弱。 可,还是有些不忍心呢。 “真要动起手来,你未必是这小丫头的对手。” 凌霄莞尔一笑,神色平静地看着远处那一道施展灵威的娇小身影。 他倒不是说,顾朝辞的战力低于君典典,而是相比于后者,顾朝辞在人间的背景实在是相差太远,手中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力的灵宝。 反观君典典,手段层出,每一道灵宝都有不弱于至尊器的可怕神威。 就那一尊矗立天地的佛陀古塔,品阶怕就在准至尊器的范畴。 难以想象,她的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造化。 若非如今,她是凌霄唯一能布局青元界的棋子,且气运颇高,或许早就被后者诛杀,掠夺干净了。 一个君典典,尚且九万气运,这君家的底蕴,怕是比凌霄想象的还要恐怖啊。 只是不知,界主如今又在何处呢? 青木至尊,如今想要弄清楚界主的下落意图,如今看来这位妖族至尊是唯一的途径。 可,张九极的大师姐迟迟不曾现身,实在是令人…颇感无奈啊。 “嗯?” 顾朝辞黛眉微簇,似是有些诧异。 再转头时,却见君典典手中挥舞着一柄漆黑大锤,直接将那妖兽头顶虚空碾碎了。 “轰隆隆!!” “一锤啊,一百海明珠啊!两锤啊,两百海明珠啊。” 一道道稚嫩的吆喝声从远处传来,就连凌霄,脸上都露出一抹苦涩笑意。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爱财的小丫头,更重要的是,这丫头还出身自一个顶尖的宗族。 天穹震荡,道法涟漪贯穿千里。 原本漆黑的古界,也在那一尊金光佛塔的照耀下,变的光明无比。 此时凌霄能够看到,那一尊矗立在古界尽头的妖影,乃是一尊百丈蛇影,九头无角,鳞若黑水。 只见它每一次张口,虚空中都有水火神威奔涌,欲要将君典典湮灭。 “大家伙,你可不要怪我啊,谁叫你是妖,我是人,我这样做,是为了斩妖除魔哇!” 君典典神色认真地叹了口气,突然腾空而起,周身之上似有辉光照耀,全身的骨骼都在散发着无上仙韵。 隐隐间,在其身后的虚空,似有一尊神影矗立,与大道交织,伟势骇人。 然后!! 只见君典典双手紧握着大锤,高高扬起,朝着那大妖怒砸而下。 “嗡!!” 顿时间,万里虚空尽皆破碎,金色的雾霭升腾而起,滂沱厚重。 而随着那大锤砸落,仿佛有十万颗星辰从天坠下,共葬神途! 在那锤印划过之处,有域外的气息奔流不止,恍如天罚。 在这股威势下,别说顾朝辞,就连凌霄都感觉到一股头皮发麻的惊忌。 一个九万气运的天命之女,战力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她性情单纯幼稚,在这荒元古界中,除了凌霄与顾朝辞,怕是很少有人能是她的对手。 “轰隆!!” 最终,神锤碾落,砸在了那妖兽一颗头颅之上。 恐怖的爆音响彻而起,而那妖兽头颅竟生生被砸成粉碎,血雾弥漫。 “吼!!” 只是!! 这样的剧痛,反而愈发激发了此妖的凶性,只见其它几颗妖首怒张而开,喷射出一道道通天的神柱,眼看就要将君典典身影淹没。 “还不出手么?” 顾朝辞眼眸微凝,有凌霄在此,她根本不敢有一丝的轻举妄动,生怕再惹恼了他,换来又一场惩罚。 “不用,这丫头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凌霄淡然一笑,直接盘坐原地,浑身仙纹凝现,欲要将那一道天妖血脉彻底炼化。 “好吧。” 顾朝辞轻叹了口气,未再多言。 对于凌霄,她自然极其了解,这个家伙冷漠的就像一块寒冰,所有不被他在意的人,都是手中棋子,随时可以舍弃。 怪只怪,这小丫头太单纯善良了,被几枚仙路印记所诱惑。 旋即,只见她同样盘坐下来,眉心凰印显露,绽放出妖异的清辉。 “轰隆隆!!” 八张血口,喷涌出八道齐天的神柱。 就连君典典,此时小脸上都是一抹惊恐畏惧之色。 她能感觉到,这八道攻势中,竟蕴含着八种不同的天地法则,别说她一个地至尊,就算大帝强者在此,怕也不敢正面应对吧。 “该死的大爬虫,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吗!!” 君典典冷哼一声,突然将脖间灵玉握在手中,用力捏碎,“祖爷爷,快救我哇!” “轰!!” 一股令人心悸的帝势轰然垂落,星河破碎,天地颤抖。 有恢弘的雷音响彻万里,天道磨灭。 而在那层层霞辉之中,一道白衣苍老的身影负手而立,冷眼看着下方的大妖。 “孽畜,竟敢伤我君家神女。” 老者一声厉喝,根本来不及感应此地波动,手掌探出的瞬间,只见一道神印落下,杀势镇霄,像是囊括了九天,完全由法则秩序衍化。 帝威浩荡,在其周身之处,天道开始崩塌,裂痕贯穿,难以重合。 两道攻势碰撞的一刹,直接将整座古界掩盖,天地玄黄,万古洪荒,都随着这一印彻底碎了。 太可怕了!! 那种充斥虚空,跌宕不止的神力,仅仅一缕,都足以毁灭整个荒元古界。 所有生灵,无论是界中界外,此时都感觉无比的惶恐。 像是纪元的更迭,有荒凉的古雾席卷,遮掩一切。 凌霄眼眸微凝,一把握住顾朝辞的玉手,回到域界之中。 这种力量,就算是他都难以抗拒,更别说如今的顾朝辞了。 时间流逝,仿佛历经千年。 直到古界中再无一丝灵威奔涌,君典典方才灰头土脸地从地下爬起,小脸惊骇地看向头顶上方。 “祖爷爷…牛匹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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