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帝子,我们…” 阿难眸光颤动,不知为何,此时她竟在凌霄脸上看到了一种…极其陌生的冷漠。 就好像,从这一刻起,他就不再需要自己了。 “你在山下等我吧。” 凌霄转头看了阿难一眼,眼眸平静。 而阿难却愣了一瞬,旋即摇了摇头,“帝子,我还是陪您一起上去吧,我师尊…脾气不好。” 虽说! 她相信以凌霄的人品,一定不会随意诬陷师尊什么,但…有她在,至少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嗯?也好。” 凌霄眸光微凛,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旋即再不犹豫,抬脚朝着峰顶行去。 而阿难同样迈出脚步,脸色虽然迷茫,却并未再多问一句。 很快,当两人行至山巅,却见那布衣老者早已坐在庭院之中,低头饮茶,似乎并未意识到危险降临。 此时凌霄方才看到,这位传言中的妖族先知,长相极为的苍老,一双眼眸呈现一种诡异的褐黄之色,发丝苍白,浑身都流溢着浓厚的暮气,像是存在了亿万年的岁月。 “师尊…” 直到两人走到老者身前,都不见他抬头看来,只是自顾饮茶,旁若无人。 “嗯。” 青木至尊放下茶杯,抬头看了阿难一眼,“你回来了。” “嗯,师尊,我今日来…” “你应该知道我天地阙的规矩吧,外人不可随意踏足。” 青木至尊声音平静,眼眸中却是一丝森冷之意。 是,他的确没有算到青苍十三禁忌究竟是谁。 毕竟,这十三人身上皆有气运庇护,根本不是他一个凡人所能揣度。 但,他算到,一旦天地阙重开,就将是他的末日所在。biqubao.com 如今阿难归来,万事已定。 “师尊,阿难有一事不明,此次归来,是想请教师尊,您…究竟为何收张九极为徒?!” 阿难深吸了口气,并未因为青木至尊的责备而有丝毫退缩。 “张九极?张九极怎么了?” 青木至尊眉头轻皱,他避世于此,早已不过问世间之事,本是想避开因果,以应天劫。 当初,他追随界主横扫人间,却在功成之时,退隐山河。 外界传言,青木至尊是为了庇护妖族众生,与界主意见相悖,所以一气之下选择离开界主殿。 其实,这个说法,不过是青木至尊想要世人知道的罢了。 他退隐天地阙,背负盛名,得到极南妖族尊崇,实则也是为了平复动乱,并在大劫降临之时,选择一位妖族天命,完成他的惊天计策。 原本的青木至尊,本也是半帝强者,寿元无尽。 可,在他以本身天命,推衍了人间大劫之后,便损耗了大半寿命,以至于境界跌落,沦为了如今的模样。 当初,界主镇压万族,定鼎人间,本是无上功绩。 只是! 就在他登临神殿,君临天下之时,青木至尊却见一颗魔星东升,照映万古。 随之,他便推测出,九天第一魔天魔将会重生凡间,再征九天。 于是,这位界主身旁的无双国士便以退为进,庇护了诸多拼死反抗的人族势力,最终与他们一同隐于世外,布局天地。 这十万年里,青木至尊无时无刻不在推衍天道变化,等待大劫降临。 就像凌霄猜测的那般,大概在千年之前,青木至尊算到,青苍将乱,魔起于初。 因此,他亲自挑选了五位传人,试图以他们的气运、背景,与魔同生同长,最终将其镇压。 十万年了,青木至尊耗费十万年,斩断往日因果,只为完成诛魔大计。 原本,五位弟子都已下山,回归宗门,彻底隐去了身份。 可以说,张九极是青木这十万年里,唯一沾染的俗尘因缘。 如今看来,也正是因为他,彻底坏了这一整盘棋局。 “张九极乃天魔部将,勾结魔道妖孽,杀了雷韵、花明兮两位师妹,此次三山之行,若非凌霄帝子庇护,怕是我…也已死在他手中了。” 阿难轻叹了口气,如果说之前,她并不相信张九极的残忍。 可当日,这位小师弟联手阴魔,险些将她诛杀的场景,算是彻底打碎了阿难心中的困惑。 如今,她只想弄清楚,师尊究竟知不知道张九极的身份! “什么?!” 青木至尊眸光轻颤,这些年他早已耗尽寿元,根本无法再推衍人间运势。 可,他还是不相信,张九极会是残害同门的凶魔。 这其中,一定有所阴谋! 凌霄帝子? 青木至尊缓缓点头,转而看了凌霄一眼。 放眼青苍,如果说有一方势力能够与界主殿相提并论,就只有一个凌族。 同样的,如果有一方势力有实力算计界主殿,也只可能是凌族。 可,青木至尊还是想不通,眼前的少年究竟施展了何等手段,令阿难如此笃定张九极是魔! 他这位大弟子,看似柔弱,实则坚韧聪慧,内秀于心。 很明显,眼前这个黑衣少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张九极乃极南妖族出身,幼年时他母亲惨死,是我带他回了天地阙,一直闭关数百年方才出世,他怎么可能是魔。” 青木至尊语气平静,似是在提醒阿难,切莫被人诓骗。 “闭关数百年方才出世?也就是说,在此之前,他从未离开过天地阙?” 凌霄神色冰冷,缓缓点了点头,“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魔功是青木前辈传授的?” “你!!凌族小子,不要以为你是凌族之人,就能在我面前放肆!就算你族老祖降临,也未必敢如此与我说话!” 青木至尊眸光寒彻,虽说,此时他根本感觉不到凌霄身上的气息。 但,一个当代少年,又怎么可能被他放在眼里。 他是十万年不曾出手,但在十万年前,这青苍一统,有他的一份功劳。 作为九天十地最古老的妖族血脉,青木至尊的实力,根本不是凡间妖族可比。 “我族老祖?” 凌霄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眼眸中仙纹缭绕,“青木前辈,时代变了,现在可不是你叱咤天地的时候了。” “小子,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青木至尊紧咬牙关,此时已经猜到了凌霄降临的意图。 界主殿勾结天魔,罪无可恕! 如此,这天地霸主之位,就该落到凌族手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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