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凌霄眼眸微凝,眼前的世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仍旧是那一道黑衣伟岸的身影。 可,与之前相比,这一次,他的敌人却并非是仙族中人,而是一颗闪烁无尽光华的星域。 在其身旁,还站着一位青衣白发的少女,微垂着头,像是犯错的孩童。 两人矗立虚空,看着下方的域界,久久未语。 “你放过的那个仙族之人,是这方星域的生灵?” 黑衣魔影语气低沉且平静,而那白发少女则是揉搓着衣角,轻轻点了点头。 “嗡!” 下一刹,只见那黑衣魔影手掌轻握,一柄古老魔刃浮现而出,朝着下方星域轰然斩下。 “太古,灭世。” “轰隆隆!!” 一缕乌光横斩而开,像是一方天幕从天垂落。 只见那乌光过后,所有光明尽皆泯灭,如同一片黑色的苍穹,铺天盖地。 日月同坠,乾坤逆转,世间万物陷入永暗。 “不…不要…” 虽说此时,凌霄并未看到那少女的容貌,可她颤抖的身躯,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内心里的绝望。 “轰隆隆!” 直到!! 乌光倾泻,将整座星域笼罩,天地间所有灵威尽皆消弭。 紧接着,一道道刺目的光辉从那域界深处迸射而出,短短一刹,竟碎成了虚无。 “不!!” 白发少女声音凄楚,轰然跪地。 很明显,此时的她,一定感觉极其的悔恨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这世间万物,弱肉强食,你的怜悯…会成为你最致命的弱点。” 黑衣魔影缓缓转头,露出一张模糊的脸庞。 只是!! 他的眸光,却并不在白发少女的身上,而是直直地看着凌霄。 就仿佛,这句话,他并非是说给少女听的,而是…在提醒凌霄。 那种,洞穿万古看破轮回的深邃,再度令凌霄心底一颤,有种未知的惶恐。 以凌霄的心性,就算面对重禹魔尊,也从未出现过这种情绪。 可,在这尊九天大魔面前,他却有种完全被看透的感觉。 “嗡。” 最终,画面定格,所有魔辉尽皆消散。 而凌霄的身影,则是出现在虚空之上,眼眸中似有沉吟。 灭世。 魔刀第七式,居然叫做灭世。 是巧合么? 在凌霄融合了无数道则,完全领悟了天魔独有的灭世道则之后,这第七刀式,竟然与其完美契合。 突然间,凌霄有种错觉,就好像…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精心算计之中,从未挣脱。 而且!! 天魔身旁的那个少女,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之前,他解开魔刀封印,领悟劫这一式的时候,曾看到过一位白发的女子,被天魔一刀斩灭。 这两人,难道是一个人? 可,为何会感觉熟悉? 白发、青衣,莫名的,凌霄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只是!! 气息似乎不对,方才那少女身上,并无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彻。 而她那一头白发,却又与洛水之畔的女子有些不同。 那是一种…与白雪一样的晶莹,而非银白。 “会是谁呢?” 凌霄眸光微沉,心底轻叹了口气。 哪怕他如今,已有问鼎人间的实力,可在真正的九天生灵面前,却仍旧是显得…弱小不堪。 “主银…” 天星山巅,怜星俏脸惊恐,微微躬身。 此时她能感觉到,凌霄的心境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 就连气息,都有一种阴暗至极的冷漠。 这种感觉,令她恐惧。 “走吧,该出去了。” 凌霄抬头,看了一眼苍穹尽头。 虽说! 他已镇杀了这天星山脉的所有生灵,但…第五神机是知道他下落的。 如果让这仙路之人知晓,他一人覆灭了整个天星族,恐怕但凡有点脑子的天命韭菜,就会明白招惹凌霄的下场。 “嗡!” 随着凌霄手掌一挥,只见混沌造化鼎顿时倒飞而回,落入了他掌心之中。 旋即,一道道阵法波纹升腾而起,将整座天星山脉笼罩其中。 其上,九颗星辰熠熠生辉,与天星族的大阵并无半分区别。 做完这一切,凌霄方才迈步,朝着第二座仙城的方向而去。 算算时间,紫应该已经完成使命,将他阴险狠辣的一面反馈给那位云公子了。 至于这位会以哪一种方式现身,就不是凌霄需要操心的了。 只要他心底有足够的恨,就一定会露出马脚,然后…再被收割。 而且! 当初紫的身上,被凌霄留下了神魂标记,而但凡是与他有过接触之人,都会被凌霄一眼认出。 只是,稍稍令凌霄有些疑惑的是,紫的气息,似乎消失了。 换句话说,这位被他打崩了气运的天命之人,已经陨落了。 有意思。 很明显,除了云公子,紫还为凌霄准备了一些其他的小惊喜。 “嗯?” 就在凌霄两人走下山峰之时,他的脚步却又陡然停滞了下来。 旋即,只见他的脸上似露出一抹笑意,身影当即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远山族中。 只见玄无烨一脸阴沉地坐在殿中,手中端着一只玉盏,醉眼惺忪地看着身前的一位美貌少女。 在其身旁,还站着一位青年男子,手握着一只折扇,气宇轩昂,偏偏长了一副奸相。 “王愚,打探到凌霄的下落了么?” “神子稍安勿躁,我已按照您的吩咐,派遣族中天骄守在了天泓城外。” 王愚得意一笑,低头看着下方的少女,“神子,这个…您满意吗?” “混蛋!!你明知道,我要的是怜星,你给我找来这么多人族女子意欲何为?” 玄无烨怒喝一声,将手中酒盏砸落在地,冷声喝道。 “啊!!” 而那人族女子更是吓得浑身一颤,脸色苍白地蜷缩在地上,根本不敢有一丝的反抗。 “呵呵,神子千万不要动怒,否则就中了凌霄的圈套了。” 王愚自信一笑,忽然收起手中折扇,打了一个响指。 只见在那大殿之外,一道道身材曼妙的身影鱼贯走来,很快就出现在了远山神子的面前。 “嗯?” 见此一幕,这位灵族神子眼神愈发的阴沉,可还不等他张口,就听王愚道,“神子,不用您出手,我有办法叫凌霄自投罗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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