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不论立场,只问本心。”苏白轻笑,指尖丝线忽地绷直,“云九道友,天地莽而妖龙生,你鞘中的刀,似乎比你更先一步动了战意!” 闻言,云九面露几分诧异之色,按刀的手指动了动,似有所感,他心中却是颇为惊讶。 他的确感觉到了手底战刀的悸动,他的战刀居然主动应战了! 如若如此,云九还真无法拒绝苏白的论道邀请,否则于他刀道有缺。 然而更加让云九不理解的并非止于此。 他看向苏白,眼神审视。 “我加入执法卫少说也有三十亿年,虚名渺渺,仍记得我的人亦是少数,你为何清楚我手中的刀,乃是莽龙刃,我修的道,乃是妖龙刀道?” 苏白轻轻一笑,“道友何须过问这些无端的东西?论道便可!” 苏白出手了。 因为他也很清楚,云九的刀已经应战,即便云九不愿意和他一战,也身不由己。 若不出手,有违道心。 苏白并未用剑,而是以指尖捻起天地间一缕清风,脚尖踏碎虚空便是朝云九斩去。 “你是这一时代名扬天下的剑修,却不对我用剑,好生狂妄!”云九不满地道。 同时,见苏白携风而来,他也不再沉寂,将那莽龙刃自刀鞘中拔出。 一股惊天的莽龙之势,发散而出。 虚空骤然炸开三千道痕,莽龙刃楚乔的刹那,一尊可怖的妖龙法相于刃尖凝聚。 龙吟声,裹挟着湮灭星辰的惊天煞气散开。 这惊人的波动,很快便惊动了苏寒月,她自霜月峰之巅飞出,朝阵法之外看去,满目的惊愕之色。 “他发生么疯,为何突然出去跟执法卫打起来了?”苏寒月不理解道。 苏白身上的嫌疑尚未彻底洗脱,此刻出去找执法卫打架,实在算是不智之举。 明雅和苏雨微飞到苏寒月身后。 明雅道:“师尊方才悟道,似有所感,此番出手,极有可能是要印证自己的道法。”biqubao.com “印证道法?”苏寒月蹙眉。 找执法卫印证道法? 有没有这么荒唐? 阵法之外。 妖龙煞气在刀刃指引下,劈向苏白。 苏白指尖一缕清风斩出,将那妖龙煞刃挡住了一瞬。 但也只有一瞬,清风溃散,残余刀气结实地落在苏白身上,将其击退数百万里,狠狠地撞击在真凤临天阵的阵法壁膜上。 一口逆血自苏白口中吐出。 瞧见这一幕云九有些愣住了,他收回刀刃,满脸的不解之色。 “你本是剑修,却不对我用剑,甚至乎连半步绝巅的神力都不曾调用,你看不起我?”云九不满道。 太荒谬了! 半步绝巅之间的修为差距,一般不会太大,交手定然都得全力以赴才有胜负之分。 哪有如苏白这般的? 非但不用自己拿手的道,甚至连半步绝巅层次的神力都不用! 这是要闹哪样?皮痒了找揍? 云九活了这么久,也不是蠢货,连一个胜鹰王都正视的存在,绝不可能只有眼前这点儿实力。 阵法内。 苏寒月疑惑道:“这就是他印证道法的方式?他要修炼清风之道这种小道吗?” 苏雨微也是有些懵。 唯有明雅若有所思,并未开口。 阵法壁膜上,苏白抖了抖双臂,将嵌在阵法壁膜上的身躯抽出,同时擦去嘴角血迹。 他倒不是并未动用半步绝巅的神力,而是他本身就并非半步绝巅的修为,哪来半步绝巅的神力? 他修炼的,是极道天则,境界,是极道天境中的有止天。 他的神力,乃是有止天神力,道有多强,神力才有多强。 清风之道,非苏白擅长之道,神力自然要弱很多。 大概只能持平初入第七境的层次。 苏白道:“方才说了,与道友交手,为论道,而非决胜负,并无轻视之意。” 苏白的肉身强大,恢复自然也是极快。 顷刻间伤势恢复,苏白手握清风,继续投入战斗。 云九眉头紧皱,难明苏白意图。 “没意思,十招之内,你若拿不出足够让我重视的手段,我便不战了!”云九郁闷道。 苏白不语。 清风拂来,坐化三千,三千清风尽作刃气轰然降下,如天河倒悬。 这一招的威力,比方才强大了好几分,但依旧威胁不到云九,被云九轻松破去。 须臾。 十招皆尽。 虽然每出一招,威力都有增强,但依旧无法对云九造成威胁。 云九有些恼火了,“没意思,我不陪你玩了,你找别人去吧!” 他一掌挥出,以磅礴的妖龙煞力将苏白给禁锢住,不想再跟苏白浪费时间。 苏白手掌一旋,随即震向前方。 刚转过头去的云九眼神微变。 他再回望,自己方才用九成战力构建而成的妖煞囚笼,居然被苏白一掌震碎。 这一掌,动用了剑道的威力。 苏白依旧平静道:“道友,请助我清风之道登临天极!” 苏白再携清风而来,清风凝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神鸟,振翅而来。 “你有完没完了!”云九颇有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方才苏白以剑掌破牢的时候他就能够感知到,若用剑道,苏白战力不在他之下。 现在还真不是他不想战就能不战的,除非他离开这里。 他若不想战,苏白便以剑道之威袭来。 他若营长,苏白就依旧使用清风之道,烦不胜烦! 便是作为旁观者的苏寒月都觉得苏白有些太过分。 “哪有这样折磨人的?”苏寒月为云九感到叹息。 苏寒月现在只祈祷这云九的耐心不会太差,否则等会儿论道演变成生死战,那可就难搞了! 阵法外。 除云九外,其余几位执法卫不曾出手。 因苏白清楚说明,出手只为论道,且他们也的确并未觉察到苏白身上的杀意,只是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以特殊的传信方式汇报给了胜鹰王。 他们无法直接联系那位尊主,胜鹰王是他们的唯一上层,他们也只需听从胜鹰王的命令。 数日后,胜鹰王登临此景,但并未直接现身,而是隔着浩渺虚空,望向霜月连天之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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