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刘文秀递过来的信件,李定国和艾能奇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肯定。 随后,李定国伸手从刘文秀的手中接过了信件,打开后,和艾能奇一起看了起来。 两人定睛一看,信上的字确实是张献忠的不假,毕竟张献忠的字很特殊,丑的很特殊! 两人认真将信看了一遍后,内心五味杂陈。 信中张献忠以商量加命令的口吻,让李定国国和艾能奇投降。 这封信更加印证了刘文秀说的张献忠那些话。 李定国和艾能奇两人心情有点低落,张献忠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人设彻底崩塌了! 一时间,两个人心中有愤怒、失望、迷惘,甚至还有点高兴。 至于为什么高兴,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可能在心底他们也已经对张献忠产生了不满,现在有人帮他们出气了,所以他们才会高兴吧。 放下手中的信,李定国和艾能奇同时看向了刘文秀。 而刘文秀比他们淡定多了,脸上一直是云淡风轻的表情。 “老刘,你也投了朝廷?” 艾能奇意味深长的问道。 虽然艾能奇已经知道,刘文秀肯定是投降了,跟在刘文秀身后的官兵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艾能奇之所以这么问,其实就是想知道刘文秀投降的理由。 是为了高官厚禄,还是为了金银美女,他想听刘文秀的答案。 听到艾能奇的问题,刘文秀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很是爽快的说道:“不错,我是投降了,但是我投降的对象不是朝廷,而是当朝皇太子殿下!” 刘文秀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坚定,眼睛里透露着光,那是信仰的光芒。 刘文秀的回答,让李定国和艾能奇感到很惊讶! 投降朝廷的皇太子和朝廷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表示不解。 “朝廷还是那个朝廷,而皇太子和朝廷不同,亲卫营是皇太子一手创立的,亲卫营不仅战斗力强,而且军纪严明。同时,皇太子殿下在河南、山西等地方实行新政…………” 刘文秀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朱慈烺的所做所为,没有夸大,也没有贬低,说的非常中肯。 而李定国和艾能奇则是听的一愣一愣的,他们有点不相信刘文秀的话。 三人一直聊到了当天的深夜,在李定国的安排下,他们三人所在的地方被严格的把控起来,没有人知道他们三人具体说了什么。 次日,三人同时从襄阳府衙大厅走出来的时候,三人神情都很轻松。 随后,李定国便以襄阳城军政一把手的身份,下令叛军中所有千户长以上的军官集中开会议事。 驻守襄阳城的五万叛军中千户以上军官足足有一百多人。 襄阳府衙大厅显然是坐不下这一百多人的。 所以李定国通知开会的地点是襄阳府衙的中庭,即使这样,中庭站着一百多人,还是显得很拥挤。 从府衙大门进来后,按照李定国的命令,所有人的随身携带的武器都被收缴。 来开会的大小军官对于武器被收缴这件事,也没有多想,毕竟之前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 张献忠以前要是开大会,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曾要求参会的人员将武器上缴。 所有人到齐之后,府衙的大门吱呀一声关闭,随后数百全副武装的李定国和艾能奇的卫兵便将中庭院子包围了起来。 这时候,一众军官才察觉到事情的不寻常,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众人到齐之后,李定国、艾能奇和刘文秀便从后院来到了众人面前。 当看到刘文秀出现后,在场的一众官兵更加疑惑了。 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加上昨天刘文秀出现在襄阳城门外的时候,守城的很多士兵都看到了,所以这件事情已经在军中传开。 李定国看到乱哄哄的人群,朗声说道:“肃静!” 雄浑有力的声音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今天,召集大家前来,主要说一个事情!” 李定国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扫视全场。 “大王在南阳兵败,已经投降了!” 李定国的话如同平地惊雷,顿时人群炸开了锅。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对于这个消息他们感到震惊。 毕竟从四川到湖广,一路打过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就连攻下湖广重镇襄阳也是如同囊中取物一般,现在告诉他们张献忠十万大军兵败南阳,连张献忠本人都投降了。biqubao.com 这个消息简直惊悚,一众官兵自然难以相信。 “这怎么可能?肯定是朝廷的诡计,卑职建议,立刻发兵南阳!” 一个指挥使大声说道,顿时又有几个人出声附和。 “对,怎么可能!卑职愿意率军前往南阳!” “卑职也愿意,大王定然没事!” “有孙将军在,大王肯定不可能出事的!” ………… 十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李定国很快就记住了出声说话的是那些人,这些人的名字已经记在心里了! “肃静!” 看到人群又开始乱哄哄,艾能奇立刻出声喝止。 人群又安静了下来。 但是刚刚的一幕,李定国和艾能奇已经看在眼里。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召集所有千户以上将领集中开会,并下了他们武器的原因。 李定国和艾能奇心里都很清楚,虽然驻守襄阳的人马大都是他们的嫡系。 但是张献忠对于他的四个义子从来都没有完全放心过,自然在李定国和艾能奇的嫡系部队中安插了一些他的或者孙可望的人。 刚刚嚷嚷要出兵的就是这些人。 要想顺利的投降,就必须除掉这些人,不然肯定会出乱子! 李定国眼底有凶光闪烁,但是仍是沉声说道:“你们看,这是大王的亲笔信件,要求我等投降朝廷。” 李定国将张献忠的信取了出来,展示给大家看。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虽然这封信确实是真信。 但是众人中那些张献忠和孙可望的铁杆小弟,根本就不相信。 有些人没有看过张献忠的字,不知信真假,可以理解,但是有些人明明认识张献忠笔迹,知道信是真的,他们仍然不相信。 很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那就让他们永远睡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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