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一边神情自若的吃着早饭,一边看着自己这两个学生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中不禁哑然一笑。 到底是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啊。 在叶承恩和强森山的注视之下,钱谦益吃完了自己的早膳,比往日整整快了一炷香的时间。 吃完饭后,管家给钱谦益端上来一杯茶水,同时也给叶承恩和强森山看了茶。 叶承恩和强森山哪里还有心情喝茶啊,看到钱谦益吃完饭后,叶承恩立刻迫不及待的说道:“老师,你听说了么,昨晚驻扎在城外的四万骁骑营将士进入南京城了!” 叶承恩的语速很快,表明其内心是真的着急了。 钱谦益好像没有听到叶承恩的话一样,依旧是老神在在的端起茶盏,对着茶水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的抿了一口,朗声说道:“好茶啊!这可是今年的碧螺春头芽,是真的鲜爽,想来北京紫禁城那位还没有尝到呢,你们两个人快点尝尝。” 钱谦益一边说一边招呼叶承恩和强森山喝茶。 “老师,太子手下的骁骑营四万人马进城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强森山见到钱谦益这副状态,也不禁再次将叶承恩的话重复了一遍,而且语气有点急躁。 听到强森山的话后,钱谦益原本充满笑容的脸一下子就晴转阴了。biqubao.com “砰!”的一声,钱谦益把手中的茶盏狠狠的放在桌面上,这一下把叶承恩和强森山给吓到了。 “无礼!就用这种语气和本官,和师长说话的么?” 钱谦益大声的喝斥。 听到钱谦益的话后,强森山二话没说,立刻拱手作揖行礼,并且诚恳的说道:“老师,学生错了,请老师责罚!” “好了,你们要说的事,本宫早就知晓了,不就几万士兵进城了么,看把你们慌的,这样的心态如何成的了大事!” 钱谦益虽然不再追究强森山说话语气的问题,但是依旧用严厉的口吻给两人训话。 叶承恩和强森山自然不敢顶嘴,只能身体前倾受训。 “一群只会用蛮力的丘八而已,看把你们吓的!” 钱谦益一边说,一边又端起了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起来。 “记住了,你们是读书人,而且你们还都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刑不上大夫,有功名读书人见官都可以不跪,还怕这一群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丘八?” 钱谦益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不可置疑的是,这个时候的明朝,文官或者说读书人这个群体的地位特别高的,武将被文官压的抬不起头,甚至三品的武将遇到五品的文官,还要作揖行礼。 这也是钱谦益不把进城的骁骑营将士放在眼里的原因,因为在他看来,这只是太子耍的小手段而已,用军队吓唬吓唬没经历过世面的人。 要是真动起手来了,钱谦益十分的自信,这太子和他的骁骑营根本不敢对读书人动手。 听到钱谦益的话后,叶承恩和强森山也想明白过来,稳住心神,才发现自己二人确实慌了。 自己可是有功名的读书人,见到朝廷命官都不需要下跪的,一群士兵能把自己怎么样? 想明白之后,叶承恩和强森山立刻再次向钱谦益行礼:“老师高见,学生受教了!” 钱谦益听了两人的话后,摆了摆手,逼装的十分到位。 “也不怪你们二人,主要是你们的经历太少了,不像本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别说骁骑营没这个胆子,就是有这个胆,现在骁骑营把刀架到本官头上,本官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因为本官确定,他们不敢!根本就不敢。” 钱谦益感觉装逼很爽,中途喝了一口茶后,又继续装逼说道。 “你们二人以后要多多思考,多多学习,不要遇到一点事就慌的不成样子!多跟本官学学,好好打磨打磨自己的性子!” 叶承恩和强森山连忙点头称是。 “交代给你们二人的事情完成的怎么样了?” 钱谦益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虽然装逼很爽,但不能耽误正事。 “老师,学生这面已经准备就绪,学生发动了东林书社的同窗好友,让他们继续发动他们的同窗好友,就这样半个南京城的学子都愿意参加游行,抗议太子的暴行!” 叶承恩自信满满的说,他对自己的人脉交际还是很有信心的,认为自己行,而且是很行。 钱谦益点了点头,对于叶承恩的表现还算满意。 “那一切就按照计划行动,明天让所有参加抗议游行的人辰时(七点)之前就到应天府府衙门口集合抗议!” 钱谦益向叶承恩下达了下一步行动的指示。 叶承恩自然连连应诺。 随后,钱谦益又将目光看向了强森山。 “崇之,你那面准备的怎么样了?” 强森山再次向钱谦益行礼,他现在对自己的这位老师更加的尊敬和佩服了。 “老师,学生这面也已经准备就绪,南京城所有家中有商铺产业的读书人都已经答应学生,愿意参加罢市行动,这些商铺就占整个南京城的三分之二。” 强森山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轴纸,递给钱谦益后继续说道:“老师请看,所有参加罢市活动的商铺东家都在这里签了名,达成了一致。” 钱谦益打开卷轴看了一下,确实如强森山所说的那般,整个卷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商号店铺名称以及东家的签名。 “至于剩下的三分之一,虽然没有在这个卷轴上签名,但是他们也都保证,在我们罢市期间,他们一律歇业!学生也想好了,如果他们不信守承诺,学生就安排人去闹,闹到他们开不了业!” 强森山说完以后,便颔首等待钱谦益的指示。 钱谦益对于强森山的表现也很满意,连闹事这种事情都想到了,非常符合自己的脾性。 钱谦益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心情很是愉悦,朗声说道:“不错!就这样做!崇之,你也通知下去,明天就开始罢市,双管齐下,本官倒是要看看我们的太子殿下该怎么办!” 钱谦益说完以后,三人相视,钱谦益大笑起来,叶承恩和强森山自然赔笑。 三人笑的那是相当的猥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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