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个老者缓缓开口:“红莲尸傀……千年前,我昆仑的确前辈曾出山降魔,老六、老八、老九,你们之传承便来自此三人。” 江凡不由惊讶,看来传闻居然是真的,昆仑,的确曾三子下山镇压红莲来着。 “二爷爷,您知道这个事?”江凡看着那老者询问道。 老者微微颔首:“此事发生于天人圣战之后,人间遭此大战,阴气极重,不知何人利用此机会炼制了红莲王傀,为祸人间。后我三子下山降妖,可惜……” 他叹口气:“只有二子归来,六前辈不幸陨落。” 赤牙愣了下:“就是我的先祖辈?” 二长老点点头:“据说她本就在天人圣战中受了暗伤,却非要下山,才遭遇不测。” 赤牙皱皱眉:“不对啊,若是她和我修炼一样的功法……” 二长老却只是凝视着江凡:“这邪物从何而来?” 江凡再次叙述了一遍经过。 二长老沉思不言,八长老却有些好奇:“此邪物大凶,却居然跟随你数次,而未曾加害,属实有些怪异……” 九长老道:“既然未曾伤害于你,是否此邪物并无传言中那般险恶?” 江凡苦笑:“虽然如此,但谁背后跟着这东西也受不了啊,整天担惊受怕的。” 二长老看着他,悠悠叹息一声:“老九和老五说过你在山下许多事,难得这世上还有让你惧怕之物。” 江凡愣了下,九长老曾追寻自己足迹,他是知道的,可五长老是怎么个情况? “不必疑惑……”九长老淡然道:“五长老本就曾身为入世行走,对人间事了解更多些。且五兄长乃是我昆仑九子中最频繁出山寻找机缘之人,只是世人不知其罢了。” 江凡若有所悟,所以,自己许多事,昆仑是知晓的…… “这一代行走……” 二长老平静的目光竟然变得有些复杂:“……你委实出乎我们意料啊……” 七长老忽然开口:“自古昆仑行走虽入红尘,却很少干涉世事,不过旁观兴衰罢了,但你本就非人间人,竟主动入江湖,登庙堂,于人世间覆雨翻云,所为……何故?” 江凡呆了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吟着道:“小子入世十年,隐于江河山川,未曾过问世事,但心之所求却无半点踪影,既然出世无方,小子便想着,入世求机缘……” “哦?”七长老有些好奇道:“所求者甚?入世可见端倪?” 江凡沉思片刻:“几位爷爷求仙,江凡求一条路,本心之路……”他缓缓道:“各位爷爷可以理解为,人生的意义。” 几人对视一眼,七长老道:“心路……” “心路。”江凡缓缓道:“几位爷爷目标明确,求仙得道,而江凡却不知生来这世间内心所求者何,总要找到自我意义……” 七长老点头:“求本心所向,亦为求道。” 八长老道:“然,汝入世,经略天下,可曾寻到本心所向?” 江凡摇摇头:“若这也是道,哪有那般容易。但总算让我发现了些许端倪,是出世万万接触不到的。” 七长老微微颔首:“历练红尘,各有迥异,我们不会干涉,但望你莫忘来处,甲子之后,继承昆仑道统。” 江凡叹口气,谁想要继承这啊,虽然昆仑神圣,被世人高山仰止,可自己就一俗人,贪恋这声色香味人间,痴迷这爱恨情仇红尘,若是把自己放在昆仑这天冷地清之所,呵呵,就算活到老家伙那岁数又如何?还不如一甲子届满,在俗世坐化了的好。 但在这几位最衷于仙道,而且堪称举世最接近仙的人面前,他可不敢胡乱表露心思。 “但不知,几位爷爷是否肯协助小子除魔卫道……” 七长老缓缓道:“昆仑,并非你所想象,我们不干涉红尘世间是有缘故的,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九长老此刻方才开口:“江小子有言,再得天书两篇……” 这句话果然比什么都好使,几个老头子顿时两眼睁大,熠熠生辉。 八长老第一个开口:“江小子……还是仙人?” 江凡内心苦笑,正色开口:“都一样不是么。” 八长老沉思了下,微微点头:“也是,都一样……” 七长老当即咳嗽一声:“此事……既然有前辈先行,我等也不好断然拒绝,不如请大兄定夺。” 呵呵,好么,这就换口风了。 唯独赤牙哼哼两声:“混蛋小猴子,下山之后学坏了嘛,没长尾巴也是猴儿……” 此时,正中央端坐那老者方才缓缓睁开双目,他眼中与常人异常,不见黑白眼球,反倒是混沌一片,仿佛混沌雾气形成的两个旋涡。 “且……随我来。” 江凡顿时感到眼前一阵恍惚,下一刻眼前光影归位,却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处独立的房间。 “呀,呵?”移形换位了?江凡有点悚然:“大爷爷,您难道已经成仙吗?” “极致速度罢了。”大长老缓缓叹息一声,站起身,非常缓慢的来到一处桌案前,轻轻抚摸其上一幅摊开的字。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玄之又玄……” 这正是当初九长老从江凡那里取走的道德经第一篇。 “他们认为你是仙人,不无道理。” 大长老说着,眼中的混沌一阵盘旋,最终敛入眼底,缓缓恢复成正常人的黑白瞳孔。 但奇特的是,他整个人虽然苍老的不成样子,似乎随时都可能油尽灯枯一般,这双眼睛却清澈而明亮,竟仿佛新生婴孩。 江凡看着这双眼睛呆住:“大爷爷,您的眼……” 他显然也非常意外。从前不是这个样子,那双老眼曾经浑浊无光,透着浓郁的寂灭之意…… 大长老微微一笑:“无名天地之始,有名天地之母……天道循环,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生生不息,生生不息啊……” 江凡愕然表示听不懂。 大长老看着他笑意盎然:“孩子,听不懂便听不懂吧,天书,果然是天书。可你……果然是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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