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您能否给我讲下天人圣战?”这是昆仑真正有记载的唯一全员出手的大事,江凡试图从中寻找些端倪。 大长老缓缓道:“老夫并未亲身经历,所讲述也不过是前人相传。” “您老说说,我就很想印证一下和外界听到的有什么区别。” 大长老却有些困惑的摇摇头:“想要了解天人圣战,至少要先知道天人是什么,然而……” 然而他并不知道。大长老对天外天同样知之不详。不知道他们来自何处,不清楚他们为何降临。 但他却知道多一点,真正的天人,并非从人间接引而至,那些人间“飞升”之天人,不过近似天人的工具罢了,说好听点是使者。甚至这些人可能都没见过真正的天外天。 而真正的天人,似乎只在那场天上与人间的圣战中出现过一次。 据说数量还是寥寥无几,记载或口口相传中,也没有他们具体修为展现,只着重提及他们靠手中战器就足以秒杀无数人间强者,其威能惊天动地。 那场战争据的起因传说是天外天妄图统治人间,激起人间最强烈的反抗,可惜不知为何,详情缺乏史料记载传世。但他们的确自未知来,给人间造成空前危难。 故此十万世间最强者组成史上最强阵容,与天外天展开这场人间与天上的究极战争。 天外天太强大,眼看人间节节败退,昆仑终于忍不住出手。 据大长老所言,昆仑有个理念亘古长存,虽然没有文字,却似乎烙印在每个人心底——永镇人间。 带着这种玄之又玄的理念,为了人间不被奴役,甚至不被覆灭,昆仑终于介入。 昆仑以令人震惊的神奇修为,展现出逆天级战力,九人,硬生生扳回人间劣势,重新平衡战局,甚至略占上风。 眼看事态剧变,天人向天际求援,却并未得到回应,遂不得已,同意休战与人间和谈。 最终定下真天人不得下凡间的规矩。可他们依然保留了天人使徒行走人间的权利,只是有规定不能亲自去干涉人间事。 但同样,昆仑也受到一定制约,不能再轻易出山,包括人间极道强者都受到某种限制,似乎达到某个界限之人一旦真正出手,便容易危及或破坏某些协定。 江凡忍不住怀疑,孙道通是不是也因为类似情况受到影响?可他没参加过天人圣战啊……那所谓的界限,到底是什么? 这点,大长老却没有告知他,原因却只说了句,不想他预先在脑中产生无形枷锁,待他到了某种程度再行告知。 事实上,昆仑介入之后,天外天已经略处劣势,或许凡间武道大军应该尝试发起反击,可昆仑也忌惮天外天隐藏的力量,而且昆仑也因为有太多太多迷惑,不敢、也不欲如此行事,故最终调停。 此后,天外天退走,昆仑归山,人间最惨,一片凋零,武道历经数百年方才渐渐复苏。 时至今日,虽然仍不知道天外天入侵凡间的究极目的,但它俨然成了压在整个人间的大山,虽看不到,摸不着,却令人窒息。 足足一个时辰,大长老才算粗略讲完一些他所能找到的过往记载,却叮嘱并不能保证没有偏颇。 让江凡遗憾的很,其间没有多少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当然,也不能说一无所获。 首先那天人战器就让他联想到在北疆时,凤辰所请来的东西。可按照大长老描述,真天人手中那些似乎更强的多。 可仅仅这点,就让他谜团天大,内心充满无尽惶惑。 天人战器,为何会有那样的东西……绝对不应该,完全没道理啊…… 许多事他还想追问,大长老却摇头打断他:“机缘未至,不必徒劳,做好眼前事,终能见桑田。” 江凡只好暂时收起念想。这次已经算很不错了,大长老和他讲到这么多,甚至比待在昆仑那么长时间说的都多,虽然谜团反而更多起来,但也该知足。 最后,江凡还是想问问自己身体的问题。 “大爷爷,您说奇怪不,我经过十年调养,才终于能够动用先天一炁,而且时灵时不灵,威力也不如你们那么强悍。” 大长老微微一笑:“当时只是为了给你续命,恢复肉身生机,却不想你身体古怪,竟然硬生生吞噬了九百年之炁。老夫认为借来的,终归是借来的,何况九人修行各有不同,交叉掺杂,却容易混乱不堪,想要融为一体为己用,你还早得很。” “好吧,可是我还是搞不懂,它到底是怎么个存在方式,我这身体,也实在有些古怪……” 大长老叹了口气:“先天一炁存于人体每一极致细微处,乃是构成生命最本源,最纯粹的能量。至于你的身体,就别问我了,你如何降临连自己都说不清楚,慢慢摸索吧。然则,这具肉身必定会给你带来许多麻烦,俗世之中可要小心应对。” 江凡认真点点头:“当初大爷爷告诫我,下山之后尽量不要动用先天一炁是否于此有关?” “有这方面缘故,但也不尽如此,切忌,先天一炁为天人所关注,被他们盯上麻烦会更大。” 大长老指出,天人圣战之后,天外天对昆仑异常忌惮,特地提出休战条件中,就包含昆仑不得传授人间武者这个条件。这也是除了昆仑一直人丁稀薄的缘故之一。 事后天外天还多次秘密探查,甚至和昆仑中人动过手,作为昆仑入世行走,江凡的确有不小的危险。 江凡暗吸口气,幸亏自己一直在模拟其他真元做掩饰,但还是曾经展露过几次,比如在随顾北雁归秦的时候,在杀独孤的时候,在对付凤天南的时候。 细想想,唯独凤天南那次见证的人太多了,不过大都是南疆军兵,而且自己也在外形上多少做了些伪装,泄露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不过这次再次给自己敲响了警钟,以后得加倍小心。 大长老凝重的提醒他,天外天侵吞大地之心或许从未熄灭,这千年来,很可能部署了某些手段,在悄然影响人间大局,要他打起精神高度注意。 江凡虽然不知道天外天到底布置了什么,但他知道,凤辰成了天外天这一代入世行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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