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刘老抠笑眯眯道。 “您老……还有家人?”江凡略微吃了一惊。 “瞧您这话说的,人总不能无根无萍嘛,这临江阁矗立于此上百年,若是其中人都没个来历,那不是惹人怀疑?” 江凡这才恍然:“原来如此,所以,您的家人……” “合仓郡里,一个老伴儿,两个儿子,三个孙儿。” “真的?” “半真半假。” 见江凡不明白,刘掌柜笑道:“都是流民,给银钱奉养,条件是……” 江凡顿时明白了:“这么说,马叔,柴老……” “小马一家子都在临江阁做事,老柴标榜老光棍。” 江凡摇头失笑,自己从前都没注意过,临江阁也挺有趣的呢。 “话说,小青小荷也该嫁人了。” 刘掌柜道:“小荷性子你知道,催不动,小青倒是听话些,而且与小马的儿子情投意合,过不了多久,王爷怕是要准备喜钱喽。” 江凡笑道:“应该应该,到时候包个大礼包。” 刘掌柜却低头看着坐在江凡腿上大眼睛叽里咕噜的小西:“倒是该请教王爷,老刘是不是要先包个礼包?这么快就有这么大的女儿了?跟谁的?” 江凡哈哈大笑:“别闹,刘老,你不是不知道我的事,这个是收养的娃。” 刘掌柜看着小西,微微笑道:“小娃娃倒是好福气,进了王爷家,起码这吃的天下第一,你瞅瞅,连我临江阁的饭菜都看不上眼。” 江凡却暗自摇摇头,刘掌柜是不知道了,小西是真不吃,她要吃……就吃丹药,天材地宝也行,生吃灵兽也成,渴了还能喝血,总之不吃饭,弄得江凡一直小心藏着掖着。 “不管怎么说,孩子来了,我这做长辈的,多少得有点表示。” 刘掌柜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串亮晶晶的铜钱,用红绳编织成一个项圈模样。 江凡一看都忍不住吐槽:“刘老啊,都说你抠,是真抠,这一串最多三十六个铜钱,顶天买几碗馄饨。” 刘掌柜脸不红耳不赤:“心意,就是个心意……” 说着就提着铜钱问小西:“娃娃,喜欢不?” 出乎意料,小西西居然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刘掌柜呵呵笑道:“你看,孩子喜欢就好。” 说着,亲手给小西戴在了脖子上:“娃娃,好生保管哦,三十六个,一个也别少啊,这可是钱……” 江凡实在看不得他那抠搜样:“得了,刘老啊,别逗孩子了,吃酒吧,今儿我请客,您老放开了造。” 刘掌柜这才眉开眼笑,提起筷子边吃边喝。 “高人……哎,您老可是我见过最抠的高人。” 刘掌柜小口抿了下酒,眼睛却飘忽的向窗外看了看:“……高人……王爷这次带来的,才都是高人呐。尤其其中两人,老刘这辈子都没见识过……” 江凡愣了下:“你能看出来他们很高?” “看不出来有多高……”刘掌柜缓缓摇头:“但是,能在他们眼中,看到更高之天……” “就凭这眼力,你就不愧临江阁第一高手。”江凡挑了个大拇指。 刘掌柜叹息一声:“除了那个阴气缠身的高个子女人,另外那十位,只有柴老头我清楚,其他人也都高的离谱啊,王爷……当真是山藏海纳,麾下奇人异士数不胜数……” 他带着奇怪的目光看向江凡:“怎么能想,几年前,你不过是这八千里沧澜江边一个小小打渔郎?真是让老夫感慨万千,至今尤觉难以想象……” “您老知道,有原因的……” 刘掌柜道:“你是说身份?是啊,当真让人意想不到,你竟然是……” 江凡笑笑:“我还是我。” 刘掌柜倒满酒:“今日看到你,我就明白,小郎终归还是小郎,甚至老夫觉得,没有那身份,你也未必没有今日成就,天降龙凤,岂会埋没于世间。” 他似乎有无限感慨:“我临江阁百年岁月,原以为到我们这一代,还要空耗一生,不想峰回路转,天道垂怜,殿下……龙归世间……” 江凡明白,他说这个殿下,不是自己一个人,同时包括那位静坐在泰岳的病秧子。 “……前辈,小子无以为谢,仅以杯酒愿老前辈万寿无疆。” 刘掌柜赶忙一摆手:“万寿无疆,不该用在我们身上。殿下啊,老朽真是希望……万寿无疆啊。” 江凡一时间也是感慨唏嘘,不知如何言语。 他不知道刘掌柜是否是大周的死忠,更不知道他是否对自己前辈蓝衣阁老他们只为苍生不计皇权的理念是否明白,但站在眼前的立场,江凡没打算问,毕竟在自己上头,还有那半个老爹。 而这半个老爹已经启动了那潜龙计划,并且在不知不不觉间为自己解决了许多问题,包括如今都在因为高渐和凤天南的事与各方博弈。 他只是很怀疑,若有一天,他们发觉自己真实的意图又将如何,会像张宰辅、裴阁老他们一样,还是说暴怒翻盘…… 送走刘老抠,江凡独自在沉思中吃完这顿饭方才回客房休息。 西西是丢不下了,开始的时候不抱着都不睡觉,但江公子始终觉得心里毛毛,好说歹说,总算在这段时日让她至少学会独自睡一张小床,但分开房间是不可能的。 身旁一个鬼娃啊,江公子着实适应了好些天,才算能够安然入眠。当然,这还是赤牙姐姐就在隔壁守着的情况下。 不过话说回来,小西除去江凡之外,唯一不是那么抗拒的也就是赤牙,虽然经常被她趁着没人的时候拎在手里研究,但居然和她相处还算开心,弄得江凡真有点怀疑,她们是否确实有渊源。 次日一早,江凡直接启程去镇西王府。 这座王府是当初极乐以赔礼道歉为由替自己修建,从外人来看,加上赔款,这位渔州之王总计敲诈了极乐不下两千万白银,二者十有八九貌合神不合。 但实际情况,两者是神合貌不合。 知道江凡要来,金城虽然不便离开极乐,却让王鼠提前两天赶到极乐候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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