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曹缨叹口气:“可惜,我白做准备了,提前就让近卫统领假装怀孕,还想着到时候以她的女儿名义对外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你还是尽快妥善处置吧,刚才我看她那大肚子,也到时候啦。” 曹缨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但问题是我,后面得找个好办法掩饰,总不出来见人恐怕不成。” “闭关吧。”江凡忽然说出三个字。 “闭关?”曹缨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总要有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江凡想了想:“你是练枪的,大夏枪王的传承要是落入你手中,这个理由总该够了。” “够,太够了!”曹缨双目放光:“枪王死在你手里,难道说……” 江凡点点头:“老枪王临终之际,把传承交给了我,我尽快安排申屠礼送来。” “漂亮!”曹缨很高兴:“最后剩下一个问题,去哪闭关。在这里恐怕不成,万一有大事,总要出面……” “去你二哥那,你们关系好,请他做护法,没人会怀疑。” 曹缨想了想:“可是我二哥你就真放心?” 江凡拍拍她的手背:“傻妞,你怀孕了,他才更高兴,而且曹垣一日不死,他就会需要你,需要我,必然会帮你保密。当然,最重要的,是你应该相信你二哥的人性……” 曹缨愣了下,旋即若有所思:“……是啊,好吧,我就去他那。可是我娘……” 江凡道:“一起去,你总要有个过来人照顾。” “好,反正我娘也只剩下我了,绝不会走漏风声。”曹缨果断道。 “此去养胎不知多久,你身上可有其他要事?” 曹缨摇摇头:“有,事情有许多,但眼下我只能选择如此,不过近期倒无战事,没有完全离不开的状况,你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那就好。还有,记得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以你自己的身体为重。”江凡想了想还是认真叮嘱。 曹缨倒是没想那么多,只以为他怕难产:“放心,我身子骨好着呢。” “嗯,我会请孙道通来给你诊治,他医术通玄,定然能保你无恙。” 曹缨有点心惊,世人皆知孙道通,但谁也不敢说见过他真容,虽然从很早就开始怀疑,直到无疆医疗队成立曹缨就越发肯定,但江凡从未真正承认过与那老神仙的关系。 “孙老神医,你就那么有把握?” 江凡轻轻一笑:“是啊,这个你完全放心,不妨告诉你,他算是我师傅。” 曹缨若有所悟:“难怪,我说你那夺血续命的本事从何而来,要是孙老就不意外了。那个孙老是不是那个……” 江凡笑了:“对,就那个猥琐的老家伙。” 曹缨顿时一呆,随即摇头苦笑:“有那般人物在旁,亏一群傻子还在打你主意,孙老不知修为如何,但毒术冠绝古今呐。” 江凡道:“替我保密。” 曹缨认真点点头:“我明白,放心,关于你的事,不论任何情况,面对任何人,我都会保密。” 江凡微笑着道:“即便秦魏对决沙场?” 曹缨面色有些黯然,语气却很坚定:“我说过,不论任何情况,面对任何人,但如果……” 她凝视着江凡:“如果有一天,你带着秦军来到我魏国,我会死战。” 江凡拍拍她的脸蛋:“怎么又说这话,记着我的话,不要为过去忧,不要为将来扰。” 曹缨淡淡一笑:“我明白,其实我很看得开,从我决定爱上你那一刻,就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江凡叹息一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很久,两人才分开:“好啦,别说这个啦,现在最重要是生孩子。”江凡含笑望着她的眼睛。 “嗯……”曹缨忽然自嘲的笑笑:“亏我当时还怕比她先生,看样子还没准呢……” 江凡正色道:“她生的也是我的,保不齐效果一个样。” 曹缨咯咯大笑:“我到时候也很想看看她的表情,反正我是郁闷够呛。” 江凡轻轻抱着她:“我也闷得够呛。” 曹缨瞪他一眼:“想都别想,啥时候这是。” 江凡苦笑:“我知道,我知道,亲个嘴总行吧……” “不……好吧……” 跟曹缨腻歪了一阵,便让她将弦月接过来。 弦月如今已经长成十岁的姑娘,在曹缨精心照顾下,出落得越发清丽。唯独眉心那一道月牙形伤疤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发清晰。 江凡曾经想过帮她消除疤痕,这对老家伙而言并非多大难事,但从小就经历苦难、更早懂事的小弦月一直不肯,说要记住这一切。 如今,在曹缨教导下,她读了不少书,但更热衷于练武,一身劲装,腰系短剑,背上背着仿制的长缨枪,才十岁的姑娘,却显得英姿飒爽,比那些大小闺秀多出太多锐利的英气。 早熟的江弦月已经不会爬到江凡脖子上骑大马,也不可能要她抱着举高高了。可对江凡的感情丝毫没变,而且越发深厚。甚至于用曹缨的话来讲,虽然你视他为妹妹,但她视你为父亲。biqubao.com 跟小弦月聊了好一会儿,江凡问她,将来长大想做什么? 江弦月丝毫没有犹豫,认真而坚定的说:杀蛮。 江凡忍不住瞅瞅曹缨,后者摇摇头:“她呀,一直这样,可不是我教的。” 江凡满意的微笑:“杀蛮,好,这没毛病,但你现在更要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否则别说杀蛮,只能成为拖油瓶,明白吗?” “我绝不会成为拖油瓶,我一定好好练武!”江弦月坚定的说道。 曹缨道:“弦月如今已经扎好基础,有你的药物和灵宝,她的根基非常牢固,虽然资质比不上一些天才,但胜在肯吃苦,更坚韧,每天呐至少要练武三个时辰,现在普通的军兵单对单已经不是她的对手,我估计十五岁左右,有望步入一流武者境。” “我要成圣,统领千军万马!”江弦月目光湛湛。 “好,有志气!” 江凡心怀大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宝药一股脑塞给她。 “别的咱家没有,天材地宝有的是,没有的咱去买,天底下只要钱能买到的,咱都不发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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