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时半会儿显然琢磨不出啥,便清理下思绪道:“我懂了,眼下我们也管不了,就让泰岳折腾吧,盯着自己的要紧事先做好,才是王道。” 女帝点点头:“外面有我,你可以放心,但地宫之内,你要想办法。” 江凡微微一笑:“里面有我,你也可以放心。” 女帝忽然有点出神,半晌说了句:“你觉得有意思不,皇太孙居然帮我在谋夺自家江山,皇太子居然还惯着……” 江凡走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太子说得对,大周已经凉凉,所谓皇太孙也不过是个虚名,下一个千年,要看你的,看大秦的,开创下一个千古盛世吧,泱泱华族,必将位列世界民族之巅。” 女帝凤目动情的看着他:“民族……你不只一次说过,这个概念,高于国家,江凡……你心中的山水,我何时能看清呢……” —— 距离秦国摄政王遇刺已经一月,但那位还没能醒来,据说依然气若游丝。 皇庭不止一次派出御医诊治,但结果都不太好。据说皇庭已经派人去晋南之地寻访无疆医疗队,希望请来神医孙道通,只是尚未有消息传来。 但最让人憋火的是,秦君和渔州军借王爷不宜移动,并且借凶徒尚未抓捕归案这理由,公然在泰岳山下扎营,不走了。而且人家还不缺粮草,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岱城、皇庭都不好阻拦人家采购。 这可让人难受的紧,尤其是泰岳,身为五老的有死这段时间大失冷静,就在刚才,又摔了一个杯子。 “贼男女,他们这是威慑圣地!” 残心缓缓叹口气:“我倒是觉得,他们好像故意在遏制圣地推行计划,有十万渔州军在此,我们许多事不得不暂时搁置。” “你是说,他们已经看出圣地打算?” 残心点点头:“江、嬴二人皆非泛泛之辈,甚至可以说天纵奇才,泰岳激进,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到,此番,想必是故意为之。” “不在家好好发展,这对他们有何好处。”有死冷静下来,皱起眉头道。 “我想,他们也在要时间,秦国近四年来,国运日益昌隆,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好处越大。打压圣体势头,自然会争取更多时间。” “他们就不怕圣地号召四国再度伐秦?” 残心淡淡道:“他们借口好啊,这场刺杀被他们利用的淋漓尽致。而且别忘了,晋国似乎已经与秦国结盟,四国伐秦,短时间难以推行。” “魏、楚、夏三国,难道还对付不了秦?” 残心思忖片刻道:“魏王,身处四战之地,目前只希望突破重围,打开僵局。楚国大战方艾,正在消化所得,不是立即兴兵之机。夏老妪心思难测,至今没有明确态度。家国之战兹事体大,纵然圣地也不可能做到一呼百应。” “所以,盟主国之事,势在必行,想办法说服病夫,他不能在这般拖沓,居中而立,没有任何好处。” 残心目光有些迷惑:“病夫……似乎不太对。” 有死一愣:“此言何意?” “病夫看似中立求稳,但无形中似乎给皇庭制造了机会,导致太子有腾挪余地奇招频出,竟隐隐压制三皇子,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有死猛地皱起眉头:“你是说……病夫并非中立,而是倾向皇庭?” 残心沉吟片刻:“只是从结果猜测而已,没有证据。” 有死背负双手,在室内踱步几圈,缓缓站定后看向某个方向:“长生……他到底什么态度。” 残心道:“他支持我们,但他似乎有所顾忌,不敢轻易表态。” “顾忌?他是五老之首,谁能让他顾忌?” 残心叹口气:“别忘了,泰岳真正之主,乃是长生之师尊,天下共尊之宗老。” “宗老……”有死紧紧皱起眉:“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咱们这位通天半神,他已经一百年没出现了吧。” “一百零三年。” “你说,他会在何处?” “不知道,百年前他和佛主、长眉论道之后便消失不见,故此圣地才以五老共尊,但不能忘记,他才是泰岳正神。” 有死微微哼了声:“泰岳正神……一百多年,天知道还在不在。” 残心淡淡道:“只要不确定他作古,便不可不虑。” 有死略显烦躁:“这么久不出世,还要等多久?泰岳不能长此下去,长生师兄该及早上位。” 残心道:“所以,我们想要重开祭天大礼,推选五国盟主,不也存着确定宗老是否还在人间之心思?” “宗老和长眉、道尊、佛主同等地位,我们放出风声后,你一直在盯着道尊,可曾发现端倪?” 残心摇头:“没有人任何发现。” “他下山之后去哪了?” 残心道:“道尊从山上下去之后似乎要帮那江凡,幸亏我早有准备,派人秘邀魔主和枯木牵制,但两人联合也不是道尊对手,此后道尊似乎察觉到我,一道移形换影大阵,隔绝了气息,随后消失不见。” “天机子……”有死咬牙道:“难道凤辰所言属实,他果然是江凡师尊……”biqubao.com 残心道:“很大可能,但凭借天机子一人,却也很难培养出这般人才,毕竟道尊虽然道法深厚,却不曾具备江凡那些奇学。” “可恨……天机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本来该与我等同气连枝,却偏偏神出鬼没,不知何所为!” “有一点可以肯定,天机子与我等理念不同。” 有死目光阴沉:“最好不要阻拦我等,否则,我便要会会这道门首座。” —— 整个岱城压抑了近一个月之后,好消息终于传来,那位江逍遥苏醒了,只是听说身体极度虚弱,整日里咳血不止。恐怕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行动。 同时传出消息,逍遥王对此次刺杀事件出离愤怒,发誓一定要找到凶手,在此之前,坚决不肯离开岱州。 这倒是能理解,换谁险些丧命都不可能安之若素。唯独想来这压抑气氛还要坚持一段时间。不过,对于十万大军屯兵在此,无数人都觉得过了,微词自然到处滋生,接连不断。 别人压抑不压抑愉不愉快,江凡才不管,他正跟两个活宝玩儿的痛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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