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不想,也不敢查,却不代表不琢磨。 但有个有趣的事实,许多人都没认为过英王会干这种事,不光因为他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对兄长之恭敬,更觉得英王没那么傻,就算要做,从外面找人不行吗?非得动用龙卫军? 江凡却不这么想,这或许正是英王高明之处,英王可能根本不怕吴峰被发现,除了对其忠诚足够相信,并做好那么多后手准备之外,他明白人心也很难往这方面想,这太明显了,换谁都会认为不是吴峰真的被收买,而是英王被人栽赃嫁祸。 事情至此,也就该告一段落了,尽管这趟凶险万分,可有时候也只能暂时忍耐下去,当然,所谓的彻查,也不过是为好处而博弈,钟厚德显然是在配合太子,只要给了太子口实,让他能把事儿办成,就算完活。 但江凡敏锐的发觉,便宜老爹依然命令钟厚德查下去定有个隐藏深意,这件事说不定在将来什么有用的时候还能翻翻旧账。自然有个前提,得找到证据。不过别小瞧这潜藏心思,说到底自己身份可了不得,秦国摄政王啊,一旦拿到证据,自己借机会兴兵都没毛病。 当然,江凡自始至终都保持出离愤怒状态,甚至公然宣称,不管皇庭如何,自己势必要一查到底。 面对他的愤恨,一众大佬也只好安抚,说到底人家没毛病,差点挂了啊,换谁能忍?何况这位本来就是无法无天的主儿。 只不过他们也清楚,在皇庭这里大概也就这样了,江凡不傻,接受太子册封,又曾会见英王,说明他心里同样清楚,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因为区区御下不严而和皇庭真正翻脸。 最终,在一众大佬劝慰,太子安抚之下,这场朝堂表演宣告结束。 逍遥王由于病体虚弱,当日上来也没能当日下去,蒙太子特令,可在皇庭住上一晚。 而当天夜里,江凡就出现在太子府钓鱼池下面的暗殿中。 他是顺着住所地板下一条密道来的,旁人根本没可能发觉。 看着台上那面色苍白,静静仰卧的清瘦女子,江凡神情一阵恍惚。 这位……就是皇太孙姬平安的亲娘,太子妃——姜子芙。 肉身生母啊。 江凡心绪一阵波动,竟然有种想要扑过去拥抱的冲动。 太子却轻轻伸手拦住他:“为父知道你的心情,但你娘动不得。” 江凡稳稳心神吁口气,最终动情的唤了声:“娘……孩儿来了。” 太子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好孩子,她一定知道的。” 江凡认真道:“……我定会尽快将母妃唤醒。” 太子含笑:“好,好。她看到你长这么大,这么有出息,一定很高兴。” 江凡嘴唇嗫嚅两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落在太子眼里,只当做激动而失语。 此时,一声苍老的咳嗽传来,“平安儿,可还认得我?” 江凡一愣,扭头望去,“曾……大学士?” 背后太子抬腿给他一脚:“叫舅姥爷!” 江凡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大礼拜见:“平安,见过舅姥爷,您老人家安好。” 曾静呵呵笑着,却胡须颤抖,老眼泛起泪花。 “好,好……好啊……” 颤抖的双手一把扶起江凡:“来,起来,让舅姥爷好好看看……” 上上下下打量许久,曾静老泪纵横:“是我的平安儿,完好无缺,完好无缺,真是上天有眼,上天有眼呐——” 太子过来,一番劝慰老人才止住情绪,拉着江凡坐下,“好孩子,我都听说了,你受苦了啊。” 江凡也从太子那里知道,这位是自己幼时的启蒙老师,是世上对自己最熟悉的三个人之一。 但他却不敢多谈前事,毕竟怕对不上露出马脚。好在此时曾静心情激动,没谈什么过往,只是拉着他不停絮叨。 太子呵呵笑道:“年纪大了,容易动感情,平安呐,你还记得不,小时候最疼你的就是舅姥爷了,所以啊,也是他最先发觉你酷似平安儿。” 江凡不由笑道:“当初还把我吓一跳,舅姥爷您也真够胆大。” 曾静苦笑一声:“当时看到你,没忍住冲动了,险些给你带来天大麻烦。” 太子却道:“人之常情,况且,您老这一举动也大有深意,最终的效果也很好,若非您老,这小子恐怕还在人间逍遥快活,乐不思家呢。” 这话倒是没错,自从那小册子问世,江凡也觉得最终这事儿也藏不住,才越发动了入世的心思。 三人席地而坐,说了不知道多少话,大多数都是曾静在说,太子补充,江凡只能听着。 但也借此真正了解了这具身体的前世。 太孙姬平安,天资聪颖,小小年纪就才气逼人,三岁能文,四岁修武,六岁皇道龙极功入门,被誉为千年难遇的奇才。难怪被太子为他取字神秀。而姬尘这个名字是母妃所取,跟世上大多数母亲一样,她只希望儿子平安,认为这种名字更好养活。 听他们絮絮叨叨说起那么多姬平安小时候的事,江凡就觉得,这小子若活下来,才是真正的绝世人物,可以匹敌嬴无双的那种,可惜,天命难测,最终为天所妒,幼年夭折,最终成全了自己。 不论如何,江凡很感动于这一家子那种浓浓的亲情,唯独理解不了,同样一脉相承,为何平皇和三皇子就是另一番景象。 眼下情况,三人没有太多时间闲谈,江凡便询问了一些自己关注的事,曾静和太子也一一做出解答。 交流中,江凡忽然想起一件事,当下面带疑惑:“舅姥爷,您有几个儿子?” 曾静没料到他突然有此一问,但还是回答道:“三个。可是,最小的那个十五岁意外身亡。” 江凡道:“曾春是……” “是长子,不太成器,身处局中,却尚未看清真相,还需要历练呐。”曾静有点恨铁不成钢。 “那么……有个叫曾喜的……” 曾静闻言,摇头微微一笑:“见过他了?” 江凡点点头:“在北疆。” 曾静嗯一声:“更没出息,觉得在皇庭混不过兄长,干脆去北疆做了密谍。” 话虽这么说,但神色间竟显得很是满意。 江凡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他明里暗里的都在帮我呢,合着……” “你表舅。”太子道:“五十年前,蛮族南下,造成泼天灾难,你这位舅舅每每谈及这段惨痛历史都抑郁难平,最终辞别父老,二十岁孤身入北疆,成了我大周密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9_129469/731595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