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不由感慨:“知民族大义,热血男儿啊,付出大好青春甘愿潜伏于敌群,一待就是二十余年,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曾静不无骄傲,拂髯微笑:“两个儿子虽然都不成器,但总算于家于国无愧。” 太子也道:“不久前,曾喜秘密派人传信,说是右贤王找你谈了合作。” 江凡轻轻一笑:“不错。” 曾静叹口气:“亏了老夫当时怒发冲冠,险些认为你这小王八蛋见利忘义,违背家国,后来弄明白怎么回事才发觉,老喽,跟不上你这小子的思路喽。这一招,够狠。若是天能早生你姬平安,我大周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太子含笑:“别说您老,我都跟不上了,这小子可是有上天眷顾之人,你我比不得。希望此番入地宫,上天依然眷顾,得我大周龙脉余势,以为臂助。” 曾静点点头:“这件事只有寥寥数人知晓,但大家各有所求,故都不会揭穿,一切且看地宫机缘,小子,用点心。” 江凡道:“三皇叔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曾静哼了声:“皇叔?他也配!此子虽然看似相貌堂堂,英伟神武,但心思阴沉,气量狭隘,只顾着自己登顶,胸中无天下大局,成不了气候。” 太子摇摇头:“未必,我那三弟的确是有才华、有魄力的,父皇选他不无道理。事实上,若非我妻、子遭遇大变,当真让给他又如何?” 曾静哼了声:“可我平安儿尚在人世,乃大周嫡系正统,轮不到他!” 太子叹息一声:“舅父,您觉得大周可还有救?” 曾静一摆手:“这叫什么话,不说当今陛下,你们父子皆人中龙凤,一代人杰,我大周难道还没有复兴之望?” 姬宗熠只是微微摇头,却并未辩驳。 但江凡却看出来了,曾静和很多大周宿老一样,依然保持大周本位,而太子显然也不想过多理论。 江凡当然更不会说什么,但他心里和姬宗熠一样,明白历史滚滚向前的道理,大周不合时宜,理应退出历史舞台,由更先进的取代。 不过的确令人唏嘘,千年大周是真的不行了,分封带来的后果,导致大周没有实权,没了枪杆子,根本不可能卷土重来。 他知道太子也不想谈这个,便将话题扯了回来:“黄泉宗,到底是不是鬼帅?” 姬宗熠点点头:“不错,鬼帅屠骁。” 终于得到准确答案,江凡深深吸口气:“这件事,我想知道前因后果。” 太子沉思一下:“罢了,你恐怕马上要面对此人,这件事你理应知晓。” 鬼帅,名屠骁,乃太师闻人仲达座下皇庭三大帅之一。当年,皇庭三大帅内斗,龙帅联合魔帅讨伐鬼帅,传闻鬼帅陨落,魔帅失踪,龙帅重伤。而太师闻人仲达也至此彻底心灰意冷,弃大周而去。 不过,这中间过程并非如此简单。 事情还要追溯至显宗末年。彼时大周已经入泰岳避难,显宗虽励精图治数十年,终归无法扭转大势,自己又垂垂老矣,不得已开始思量后路。 除了布置大周复兴之后手外,传位问题更是重中之重,这将其直接关系大周日后走向。biqubao.com 当时显宗有两个儿子,太子强硬果决,次子安王软弱。当时鬼帅支持太子,魔帅支持安王。而龙帅只听命于显宗安排。 显宗经过深思熟虑,深深知晓,未来一段时间,将是大周黑暗时期,上要依靠泰岳维持生存,下要面对当时最为强大、已然有着不臣之心的魏,中间还有北疆蛮族蠢蠢欲动。最要命的是,安宗始终觉得,云端之上有遮天巨手在推动着一切。 显宗认为,大周此时若想续命,不能过度强硬。尤其太子虽强,但才华也就中人偏上,这种人如果性格再霸道的话,大周很容易直接崩塌。 故此,显宗筹谋让二子安王继位。安王软弱无大才,世人皆知,但这种性格,反倒能让大周委屈中求全,进而寄希望于后世。 可是,太子岂能答应,终于,太子刀兵指向安王。显宗无奈之下,请龙帅以及魔帅联合对付太子最强臂助,鬼帅屠骁。 一场腥风血雨过后,太子出逃,安王继位,世称安宗。 但三大帅则彻底分崩离析。一战之后,鬼帅身死,魔帅遁世,龙帅闭关。 但事实上,鬼帅并未身亡,而是辗转于南岭建立黄泉宗,自此脱离皇庭,自立门户。 只可惜,这件事到了很久之后才被少数人所知晓。 而其中,还有更深的水。 太子几经查考,认为鬼帅并未背叛,三大帅之争实际上是安宗手段,隐藏起大周力量,乃以弱求全之计。 龙帅闭关,是为了隐藏,魔帅遁世,也是为了隐藏,而鬼帅,则应该是接安宗密令,镇守与大周国运密切相关的龙脉。可能正因此,鬼帅最终在重山郡丰都建城,就在龙头顶对面。 但这只是猜测之一,还有种猜测,是太子出逃之后,并未身亡,与鬼帅重新联合,想要夺回帝位。但数十年来没有任何动静,相比有魔帅为证的第一种可能,这第二可能性已经降到微乎其微。 而真实情况,恐怕只有鬼帅自己才能说清楚。 江凡听着,当真十分感慨,大周末期,何其波澜起伏,阴云密布啊。 “屠骁当年幽冥黄泉功已经接近大成,非常可怕,而这漫长岁月,他如果还活着,一定精进到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面对他,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毕竟我们并不知道他真正的用心何在。” 太子谨慎叮咛道。 江凡慎重点头:“那么,黄泉军是否还在?” 太子沉思道:“黄泉军当时被定性为叛军,被打散之后不知所踪,但为父怀疑,他们就是如今的黄泉众,我始终不相信黄泉军会真正消失。” 江凡至此有了个非常大的疑问:“当年皇庭至少有闻人太师,有三大军团,为何大周还会如此倾颓?” 太子叹息:“没用的,名义上如此,但皇庭直属的三大军团更像摆设,实际没多少兵力,纵然有闻人太师这等人杰,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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