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佛国的事,他也越发想要动身南下,不光是因为所谓的佛国,还急切想见闻人太师,此老可神龙见首不见尾,找到他太难了,幸好岁末将要去苍陵,江凡无论如何不想错过。 但现在肯定不成的,因为有件事他必须回去亲自参与。 丁桃花要成婚了。 本来说半年之后就让他归来,结果没料到耽搁了这么久,直到去太白山之前才收到他的信息,要返回凡人居筹备亲事。 算算日子,最多还有一个来月,好多事要准备呢。而根据丁少安的信息,他此刻应该会同八熊取那丰厚的“彩礼”去了。 千万白银,十万套盔甲,十万把战兵,这对大秦是极为重要的资源,丁少安大功赫赫啊。 当然,就算没这些,作为初入江湖就结识的朋友,江凡也定要亲自参加其大婚典礼。 不能再耽搁了,安顿好渔州军,辞别裴云锦,江凡和女帝在龙鹰卫护送下立即启程。 轻装简从的情况下,很快阳都在望,而女帝一路上都在研究那堪舆图。 这让江凡有些不解,询问她难道对所谓龙脉也感兴趣。 女帝摇摇头:“这堪舆图不只是记载了天下地脉分布走势,而且点明那些地脉堪称天成大阵,正如大周龙脉一般。这些天成大阵对阵道修行大有好处。” 江凡倒是吃了一惊,经过女帝指点,才发现果然如此,不由自嘲起来,亏得自己还修炼阵道呢,看了好几遍愣是没看出来。 至于太宰传承并不多,太宰此人主要依靠智慧,武道方面竟然有点像江凡,并不太强,若非有打神鞭这等神器,他的战力可不出彩,但也正如江凡,身边强者可多得很,甚至还有山海异兽护卫,比如他提到的坐骑,雷霆大鹏。 而他所谓的传承,主要是他的身份地位,和打神鞭神器。其他则是一些秘辛记载和智慧感悟。 首先说身份地位,根据太祖皇帝遗诏,得太宰打神鞭者视为太宰传承人,大周上下当尊其为首辅,持鞭可上打昏君下打谗臣,无君王之降罪,无礼法之约束。 这个说起来很厉害,可现在快一千年了,大周又沦落成这等样子,实质上不会有人太当回事。尤其江凡现在没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打神鞭只能算偷来的,都不敢外露。 当然,继承了太宰传承,自然应被视之为姜氏一族老祖传人,可道理同上,连龙门姜氏护龙军都另寻主子了,这威慑力九成九也已不存在。 正常情况下这传承若想有点名义上的影响作用,大概需要江凡证实太孙身份,重入皇庭,某些大周宿老恐怕还会看看面子,前提还得是太宰传承有重振大周之法。 至于传承秘辛,林林总总也就千来字。其中让江凡和女帝都非常感兴趣的是有个榜单。太宰称之为封侯榜,便是大周建立之后,分封三百诸侯的榜单,这东西就存在于龙头密藏之内。 当然,这榜单早就时过境迁,没什么大作用。真正让他们觉得有意思的是太宰的政治用意。 江凡从寥寥数语之中理解到,太宰当初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大周的建立过程。世人皆知,周太祖得凤凰朝禅让,但实质上,这期间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各方角力,为求尽量减少杀戮,太宰才赞同太祖人皇推行分封制,以寻求各路势力支持,最大程度平稳过渡。 但太宰却也提出,此举未来必生隐患,望大周国体稳固之后,尽快想办法革除弊政,但显然没做到,而最根本原因,则是因太祖登基、国本稳固之后,只字不提当年允诺推行的禅让制,让某些强大的诸侯国失去称皇希望,心生不满。 然后在家天下这种情况下,周朝开始有意削弱诸侯以图加强皇权,但操作起来就出现不少问题,引发诸多对抗,各路诸侯开始大力兼并发展自身。 但幸好,封侯榜中就有着当初最早追随他的那些强者们,他们中许多倒是秉承了太宰意志,为大周坐镇江山。可岁月变迁,随着初代们逐渐离世,新老更迭,慢慢也产生了变化。 最终在大周强盛时期过后、压制力开始衰弱之时,随着诸侯们势力越发强大,真正激烈的战争不可避免的爆发,然后就经历了长达二百多年、如今背地里被人称之为后周的动乱年代。 “足见,没有一种制度是可以永续永存,适合任何一个时代的。” 女帝最终评价。 江凡深以为然:“所以,我们需要探讨的是,什么制度更适合当今,并能保持相当长时间的稳定发展,至于后世则要看后来人的。” 女帝沉思道:“最好这种制度拥有更大可塑性,更高成长空间。” 他忽然看看江凡,若有所思:“你在骊山闭关锁城,推行之政体、律例皆超过时代许多,从很早之前你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江凡摇摇头,这个还真没有,他哪里有那种觉悟,纯粹是因为后世记忆本,那些本就经历过漫长岁月演变而来,看起来当然超前太多。 可正如上次和商雏探讨骊山律法的三次修改,好像又倒回去不少一样,江凡也终于明白,不可能太脱离时代而过于冒进。 回想起来,纵观前世历史,这种冒进带来的失败可不少,王莽也好、杨广也罢都是例子。 相对于宝藏,两人反倒对这些讨论更多。 在不断讨论中,他们也终于回到了阳都,而因为讨论还没结束,女帝也入住了凡人居。她准备待上几日,彻底研究太宰传承,同时也好好研究下那打神鞭。 问题是小西西还没稀罕够,好在江凡有办法,很快就让胡小伶用药酒加上江小鱼、毛球把她哄得喜笑颜开,丢下打神鞭耍去了。 女帝这才摇摇头,伸手打算捡起来。 但一触及之下,却神色微微一动。 “这么重?” 江凡点点头:“跟闷雷一个德性,没有先天一炁加持,沉重无比。” 但下一刻,女帝身上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下一刻打神鞭就被她一指头给挑了起来。 江凡当即大吃一惊,无他,刚才那短短一息,江凡竟然感受到类似先天一炁的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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