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将_分节阅读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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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22万人,根本养活不了我党政机关和部队的5万人,给养、弹药无法补给,地域狭小无回旋余地,这里已成死地。10万敌军压境,敌强我弱,集中与敌决战会把主力拼光,分散与敌周旋易被各个击破,即便不是如此也会饿死、冻死、困死。

    在占大多数的“走”派中,当时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走”与“留”争论得十分激烈,但这是思想认识问题,大家都从有利于消灭敌人、保存自己这一观点出发,只是对形势看法不同而采取不同主张。

    在“留”派中,韩先楚是旗帜鲜明、最坚定的一个。

    第二章 举足轻重的却是副司令(11)

    他说,敌人的战略是“先南后北”,我们走了正合敌意。我们不能光从南满看南满,而要看到南满在东北和全国这盘棋上的位置和分量。南满是东北工业中心,战略地位重要,我们坚持南满可以拖住相当数量的敌人,有利于巩固北满和保持海上的关内外交通,与北满主力策应作战,也有利于将来反攻。从这种全局上看,南满是必须坚持的,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必须坚持到底。而从南满看,敌人战线拉长,能集中的兵力也就那么多,我们更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是上山当“土匪”,也能打它几年。

    被肖劲光请来拍板的陈云,听着,点头轻声道:这话抓住了要害。

    40多年后,一些参加过七道江会议的老人,无论是当年的“走”派、“留”派,也无论本是“走”派却说自己是“留”派的,无不对当时的韩先楚印象深刻。都说别看他职务不高,只是个副司令,但他敢打仗、能打仗,把别人不敢打的仗打得那么漂亮,服他,信他,讲话就有分量。不然,主张走的人那么多,职务也高,有的人也可能就随大流跟着走了。

    有人说连肖劲光也犹豫了,才请陈云来拍板的。这话值得商榷。事关大局,请分局书记来拍板应是理所当然的。但这话也确实道出了事态的严峻,仅他一人之力已难扭转局面。而陈云连夜赶到七道江,拍板前问大家打败了后不后悔,也同样说明了这一板拍得是多么艰难、沉重。

    陈云还未拍板,敌人准备进攻临江了。会议决定两个纵队军事干部回部队指挥作战,其余继续开会。韩先楚放心不下,临走前找到陈云,再次强调应该、必须、而且能够坚持南满的理由。

    在研究哪个纵队深人敌后作战时,会场一阵默然。根据地再小再穷,也算有个依靠,是在自己家里。而到外线作战,孤军深入敌后,将会面临什么样的艰难、凶险?4纵司令患病休养了,副司令韩先楚和政委彭嘉庆简单商量几句,站了出来。陈云问有什么困难,韩先楚说解决一下御寒衣物就行了。于是,分局、省委、省政府、军区机关和3纵大动员,七拼八凑,使4纵官兵每两个人有了一件大衣或是一条毯子。

    望着韩先楚在风雪中逐渐远去的身影,陈云感慨地对肖劲光道:我们太需要这样的人了。

    西点军校毕业的巴顿,一生中重复最多的话语是:“无畏!无畏!无畏!进攻!进攻!进攻!”

    放牛娃出身的韩先楚,与巴顿一般无二。不同的是,巴顿在一往无前的同时,还要配以那张大喇叭似的嘴巴,韩先楚则是默默地用行动将它们表现得淋漓尽致。

    从非洲到欧洲,巴顿经常严令他的第3集团军“一直打到坦克开不动,然后再爬出来步行。”巴顿是在优势情况下,起码也是与对手旗鼓相当时发动的进攻。而从更广阔的客观上看,美军虽有珍珠港的失败,但自美国参战后,盟军就在综合实力、兵力、装备上占了上风。韩先楚的境况与巴顿完全不同。那是在敌强我弱、在沮丧和失败的气氛中发起的进攻,在不断退却中不断发起的攻击。

    辽沈战役后,我军直下平津,又挥师中南,秋风扫落叶般一直攻击到雷州半岛。已经习惯了攻击、向前的军人,面对滔滔大海,一时间收不住脚步,踉跄了一下,有人又有些畏缩不前了。“好战分子”韩先楚,永远直面挑战。陆军海战队,木船打兵舰,任是什么也不能让他止步,攻击攻击再攻击,一直攻击到天涯海角。

    第二章 举足轻重的却是副司令(12)

    战场上向敌人发动攻击,会场上向自己队伍中的错误观点开战。

    从通远堡那个高墙大院的有钱人家,到新开岭下那个油灯摇曳的农家窝棚,再到这七道江鸽子笼似的日式住宅,像关东烟样弥漫着的各种有害的思想、观点、情绪,是克敌制胜必须突破的第一道障碍。这是一种绝不比即将投入的战斗轻松的战斗,令他感到特别紧张、吃力、被动,信心不足,他就会愈发奋勇地咬牙横心,命令自己拼命顶住,绝不后退。他终于能够坚持到最后一分钟,是因为他的对手,特别是那些领导是的、高明的、称职的。对于这种特殊的战斗,若干年后无论怎样不为人知,一些亲历者也讳莫如深地闭口不谈,好像从未发生过似的,而当时都是必须面对的,搞个明白的。否则,要打赢这场战争是难以想象的。

    自第一次参加战斗把枪口对准大队长,韩先楚就开始了“攻击攻击再攻击”。

    他对防守嗤之以鼻。战争中当然不可能没有防守,但防守也是为了进攻,因为最终的胜利只能靠进攻进取。从万里长城到马其诺防线,世界上没有攻不破的防线,谁也没有成功地守住什么。敌强我弱,总体上处于劣势,也要在局部寻找战机,不断发起攻击,否则就只能永远处于被动。

    后来谈及这种军事思想和作战风格,特别是问到为什么在那样的逆境中能不断地发动攻击,他就会想起美国南北战争中那位令对手敬畏的将军罗伯特·李的一句话:“我弱小得不能防守,只好进攻。”

    无论有多少名垂青史的伟大退却,战争的胜利都是通过进攻,也只有通过进攻才能获取的。防御这种作战形式决不是单纯的盾牌,而是由不断的打击组成的盾牌。他必须打击、消磨敌人的锐气,用胜利激励的信心、斗志铸造坚固无比的盾牌,再磨砺一支锋利无比的矛。

    但他对那种唇枪舌剑的战斗感到特别紧张、吃力、被动,时常缺乏信心,是因为一旦失利就再也不能发起反击。他是军人,必须服从命令。可到了枪炮轰鸣的战场上,他从来都是信心百倍。他这辈子最多的就是自信。他永远临危不惧,愈是艰难险恶,头脑就愈发冷静、敏锐,思维就愈发明晰、合理,愈发显见决断的洞察力和预见性。

    “我总结了14年来自己的思想,批判了过去在某些问题上的经验主义的毛病及领导方法上欠灵活的缺点。”

    “能在党的原则上团结爱护同志,有批评与自我批评精神,但在对待党内大的复杂的思想斗争和在某种场合上比较突出的提出问题时,有时方法简单、急躁,方式方法欠灵活,因而引起对方误会,影响效果。”

    以上两段话,均见自1953年刚从朝鲜战场归来的中南军区参谋长韩先楚的《自传》。前者是在回顾延安整风时写的,后者是1.4万多字的《自传》的末尾部分。类似后者的文字,在《自传》中曾不止一次地出现。

    在韩先楚24年的战场生涯中,我们并未见到有什么逞强好胜的个人英雄主义,有的只是在任何艰难困苦情境中都勇往直前、敢打必胜的英雄气概。至于“党内大的复杂的思想斗争”,当时他的职务有点像他那个头,即便踮起脚尖,伸出手去,也难以够到上边那种大的思想路线斗争。而“在某种场合上比较突出的提出问题时,有时简单、急躁,方式方法欠灵活”,强敌压境或者身边就在枪打炮轰,生死存亡系于发端,还能讲究什么方式方法?就是如来佛在场,也会拍起桌子,吼几嗓子。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举足轻重的却是副司令(13)

    有什么枪打什么仗,有什么性格也打什么仗。性格即风格。从韩信到,从巴顿到朱可夫,古今中外名将的军事思想和作战风格,无不带有强烈的性格色彩。韩先楚的“攻击攻击再攻击”,自然也不能例外。

    令人担忧的问题也正在这里:在他写完这篇《自传》后愈演愈烈的“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中,他的这种性格、风格,将会招致什么?

    “对手不知道我的厉害”

    夜幕低垂,山野暗淡,风吼雪舞中,十几匹战马沿着通化城西南的乡间小道,朝三源浦方向疾驰。

    自七道江会议后,每当国民党进犯临江,北满我军主力就越过松花江向南攻击。我南满3纵在正面顽强抗击,深入敌后的4纵,则在敌人腹地勇猛冲杀。这样,南北呼应,内外线配合,打得敌人顾此失彼,损兵折将,三次进犯临江均未得逞。为了实现其“先南后北”战略,3月下旬,杜聿明重又调集重兵,向我临江根据地压来。辽东军区决定由3纵司令曾克林和4纵副司令韩先楚,组成前方临时指挥部,统一指挥3纵和4纵l0师,迎击来犯之敌。

    韩先楚赶到三源浦东北lo余公里的3纵驻地四道沟子时,已是半夜时分。

    曾克林司令和曾国华副司令迎出屋来,连说欢迎、欢迎。韩先楚说我是来给曾司令当助手的。曾克林说吃完饭休息一下,韩先楚说这是抓紧时间研究这一仗怎么打吧。

    “三下江南四保临江”战役,当时被形象地喻之为“爬山头”,意为这个时期是最艰难、吃力的。等到“三下”、“四保”结束后,就像下山一样,开始转入主动和顺境了。而终于爬到山顶的标志,就是这第四次临江保卫战的胜利。对此一战,军区首长当然极为重视,决心很大,却未拿出具体的作战计划。军区让韩先楚4月4日赶到3纵,他3月31晚上就急如星火地赶来了,为的就是这个。

    来犯之敌共计11个师20个团10余万人,分成左中右三路集团。左路为182师、暂编2l师和重建的184师,约五个团的兵力;右路为6军新22师、14师、25师和207师各一部,也是5个团;中路为13军89师、54师162团和暂编20师,兵力占来犯之敌的一半。三路集团在250公里宽大正面上,自北、自西、自南像三条黄色的河流,冰天雪地中向临江滚进着。

    辽东军区决定,由曾克林任总指挥,韩先楚任副总指挥。

    曾克林看中的是暂编20师。

    暂编20师是云南部队,装备、战力一般,位于外翼则,配合89师行动。曾克林认为,应该集中兵力在湾口镇地区歼灭该师,从外翼侧一步一步打下去,较为稳妥有利。

    韩先楚盯住的也是中路,却是三路敌军中最突出的89师。

    这个师为蒋介石嫡系、主力,全美械装备,战力自然很强。但我有四个师,另有军区、3纵、4纵3个炮团,兵力、火力3倍于敌。而更重要的,也是他反复强调的,是89师刚从热河调来,不熟悉南满地形,不了解我南满部队的战斗作风。它一路轻敌冒进,就说明了这一点。我军正可利用这一点,诱敌深入,将其全歼。

    他早就盯上这个89师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敌人开始调集兵力时,他就追踪敌军动向,把每个对手在心头反复掂量。就是来3纵路上,胯下战马跑得大汗淋漓,他那脑子也没闲着。掂来掂去,这个89师就让他想起那个“千里驹”。那时节,几乎所有的敌人都是那么气势汹汹,抓住你影儿就像恶狼般扑逼上来。经过半年来的打击,敌人收敛了许多,包括王牌中的王牌的新6军新22师,推进中也是前瞻后望,其余的就更加小心谨慎了。这个89师则不然。它在热河没打过什么硬仗,就以为这南满也不堪一击。那个“千里驹”向新开岭追逼时,连路边村庄也不搜索,这个89师也是一样,长驱直入,无所顾忌。它是强大的,可现在已经无形中把自己搞得弱小了。而那些吃过我军苦头的部队,包括战力并不强的云南部队,因为警觉得多,也就变得相应地难打些了。

    第二章 举足轻重的却是副司令(14)

    孙子说:“故善战者,见敌之所长,则知其所短,见敌之所不足,则知其所有余矣。”

    打蛇打七寸。作文讲文眼,经商讲卖点,打仗也有“打点”,那就是能够致敌于死命的弱点。轻敌冒进就是89师的“打点”,这个“打点”还是这次来犯之敌的“七寸”。抓住这个“七寸”、“打点”,狠砸猛打,将其打碎砸烂,就可能粉碎敌人的全面进攻。

    辽沈战役结束后,曾在延安军政学院与韩先楚同为学员、后来又在韩先楚担任大队长的抗大1大队任教员的马千里,在锦州见到韩先楚。出于对这员战将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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