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她答应不会再做苏玉青不喜欢的事情,她也还记得苏玉青那样推开她的情景,所以她虽然很想抱抱苏玉青,很想与她耳厮鬓磨,却从来都没有再行动过。如今苏玉青主动靠在她肩头,她有些开心,有些紧张。
此时此刻,她感觉到苏玉青的脉动,大气也不敢出,偏头看着苏玉青的侧脸,见她闭着眼似是睡着了,才喃喃道:“师姐,你不回应我也没关系,没关系的……”
可是,苏玉青并没有睡着。
从不曾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可是,楚紫遥短短的一句话,便使得她心乱如麻,除了感动还有些不知所措。
事实上,她从来就没有奢望过有未来,更没有奢望过会有一个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真心实意地对待她好的人。可是这个人出现了,却是她不敢去爱的人。
记得几月前去西海之滨,她光着脚丫在海边行走,吹着海风,看着茫茫大海。她曾经渴望见到大海,初见大海的时候感叹着大海的浩瀚无垠,也欢喜海天相接的景象。可当海水漫过她脚踝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凉意,看着海水一浪接一浪的漫过自己的脚踝又毫不留情的流走,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恐惧。
她想到海水带走的所有都会去到一个陌生的空间,一个未知的空间,永远永远不会再回来,就会觉得手脚冰凉,就如她对未来的恐惧一样。
此时此刻,因为一份感情,那种恐惧又迅速的蔓延全身,她陷入了迷惘无措中。这样的状况,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索性她就借着酒意闭眼装睡。
均匀的呼吸,安静地夜晚。
楚紫遥侧头看着靠在她肩头熟睡的苏玉青,再往下看,不禁微微一笑。
苏玉青睡着了,手中却还拿着酒壶。楚紫遥暗骂她是酒鬼,轻轻从她手中拿过酒壶。然后,她怔怔的看着苏玉青喝过的酒壶,鬼使神差地就着她喝过的地方尝了一口,只觉甘甜无比。
这时她觉得酒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喝。
她伸了伸有些麻痹的双腿,手环过苏玉青的腰肢,轻轻的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双腿上,怕她冷,又脱了外衣披在她身上。跟着轻呼一口气,拿出了腰间的玉箫。
楚紫遥善琴棋书画,乐器之中除了瑶琴,就数箫最拿手。此刻不知怎地起了吹箫的兴致,一曲‘妆台秋思’在这寂静的夜晚划破长空。曲声婉转悠扬,隐约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这首曲子取材于昭君出塞,昭君是位美女,为了两国和平离开故乡北上远嫁。想起即将远别故里心中凄然,悲切之意久久不能散去,于是拨动琴弦,奏起了离别之曲。南飞的大雁见到昭君的姿容,听得美妙的琴音竟忘记了拍动翅膀,以至跌落在地。古时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大都形容女子的美貌惊人,而这落雁就是形容昭君。
楚紫遥情不自禁的吹起这首曲子,并不是心情有多么的悲切,只是一时性起而已。箫声轻柔,幽静且典雅,一曲毕,苏玉青依然熟睡。
太阳懒洋洋地照进房内,苏玉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想起还要赶路,翻身便爬了起来,心道:‘我明明在屋顶听着箫声睡着的,什么时候到了床上?’
打开房门,便见到笑吟吟朝她走来的李辰良。知道会被挤兑,她有种想溜的冲动。
李辰良一脸得意,道:“你还知道起床啊?酒还没醒吗?今儿个天气好,我可是起了一个大早,现在是精神百倍!本来打算让你试试我的催命连环掌的,如今却是用不着了!”
苏玉青眨巴着眼看着他,道:“那是什么?你新创的掌法吗?”
李辰良嘿嘿一笑,道:“名字是刚想到的,掌法是用来敲门的!”
苏玉青白了他一眼,道:“你们都吃过了吗?”
“哎呀,苏楼主问的是早饭还是午饭哪?早饭的话早吃了,午饭呢……”李辰良手指楼下,咆哮道:“大伙儿都在等你一个!你是猪啊,睡这么久!”
“你们干嘛不叫我起床呢?”苏玉青嘿嘿一笑,人已窜出了门。
这么多人等她一个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她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
没吃早饭,苏玉青很饿,刚准备大吃一顿,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抬眼一看,不禁愣了愣。
四方桌右侧,正坐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容貌好生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
☆、昆仑
楚紫遥第一次穿男装,难免有些别扭。
苏玉青为这事儿没少挤兑她,饭桌上光顾着调侃,饭也没吃几口。
饭后,几人便动身前往昆仑山。
昆仑山上虽常年积雪,山脚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行人在山脚下就分开两路上山。
杜逾明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苏玉青这个时辰会到达昆仑山,竟然还好意思派了轿子下来迎接。
苏玉青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地朝山上走去。
楚紫遥见状只得吩咐梅兰竹菊等人好生护着楚紫烟上山,独身一人去追苏玉青。
昆仑山在楚紫遥心中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她只在书上看到过描述昆仑山的文字,曰: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传说西王母就住在昆仑山,此时见到银装素裹的景象,入眼之处一片雪白,在秋日里大有一番萧索悲凉之意。
苏玉青一袭红衣,在这白雪皑皑的场景中显得夺目又明艳,楚紫遥不禁看得有些痴了,问道:“昆仑山真的住着西王母吗?”
玉珠峰是昆仑派的主峰,此次群豪便在此处聚集。
苏玉青望着白茫茫的雪地,听到楚紫遥问这么天真的问题,不禁觉得好笑,道:“那是传说中的人物,怎么可能有?还是快些上山吧,冰天雪地的我快受不了了!”
“你没有运功御寒?”习武之人有内功在身,大都不畏严寒。若实在受不了,运功抵挡就是。
苏玉青神色有些黯然,道:“没有,我没有运功御寒的习惯。群雄聚集于玉珠峰之巅,再不上山就错过好戏了。对了,让你见识见识踏雪无痕的功夫怎么样?”
楚紫遥一晃神间,苏玉青已经不见了人影,雪地里当真是没有丝毫脚印,忖道:‘踏雪无痕果然名不虚传。’她暗自佩服苏玉青的轻功了得,也不再耽搁,飞身追了上去。
气人的是,不管她怎么奋力直追,只见到前方一抹红影,却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苏玉青。
玉珠峰甚高,纵使两人轻身功夫了得,也用了不少时间才上到玉珠峰昆仑派的所在地。
奇怪的是,一路上竟然没有遇上半个人影,安静地有些诡异。
楚紫遥在一棵大树上见到了苏玉青。
月圆中天,树影摇晃,佳人绝代。
苏玉青坐在树枝上,双腿不停地晃动,模样要多悠闲有多悠闲,笑道:“师妹,我的踏雪无痕比起你的迷踪步如何?”
楚紫遥淡淡道:“自然是踏雪无痕略胜一筹。”
苏玉青笑得更欢了,道:“你若是哄得我开心,我教你也不是不可以……”
突然,楚紫遥食指凑在嘴边作了个收声的姿势,纵身跳上了大树。
苏玉青了然,当下收声凝神。
隐隐约约中,有一道男声传入耳中。
“不要以为你是襄王就有多了不起,这是我昆仑派的地盘。既然襄王屈尊来到敝派,就要遵守昆仑派的规矩,你说的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的!”
声音是从树后方怪石阵里的传来的,苏玉青打了个手势,两人慢慢靠近了石阵。偷偷看去,只见一个紫袍的中年男子和一个长须老者长身对立。
紫袍人背对着苏楚二人,不知道长什么样。那长须老者极瘦,身形单薄,如果刮一阵风怕是要被吹走。
紫袍人冷笑道:“你会答应的!你杜远的野心本王一清二楚,想要逐鹿中原单靠昆仑一派是绝对毫无胜算的,毕竟势单力薄啊。你得了凤壁又能怎样?上面的绝世武功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假如,本王说的是假如……就算你学会了绝世武功,那又如何呢?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呵呵,本王一支精锐部队就可以置你于死地!你好好想想,你我共谋大业不是更好?”
长须老者正是昆仑派掌门杜远,他沉默半晌,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凤壁在我手中?”
楚紫遥与苏玉青对看了一眼,继续附耳倾听。
紫袍人道:“这就不是你能管的范围了,本王知道今晚白玉宫会大举进攻,早已在各个隐秘要塞布满了兵马。只要你同意与我合作,昆仑的危难本王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料理了。凤壁本王没兴趣,你尽管拿去好了。如果你不答应,本王也可以另寻他人共谋大业,只是可惜了,昆仑派今晚怕是要在武林除名了。”
杜远眉头紧锁,也知道大敌当前不容有半分的差池。
天下英豪虽然聚集于玉珠峰,可知道其中原由的却没有几人,而当初召集天下英豪的目的也只是想在声势上压倒白玉宫,希望白玉宫闻声而退,料想白玉宫虽然横行武林,总不能置天下英豪的生死而不顾吧?
谁知白玉宫却不以为然,依然扬言要昆仑派鸡犬不留。可是,这襄王何时在昆仑山埋下了兵马?杜远暗骂自己太过大意,道:“襄王果然深思熟虑,谋划已久啊!在昆仑埋下兵马,老夫却没有丝毫察觉,当真是悄无声息。”
襄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少废话,说吧,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杜远不语,眼神扫向楚紫遥她们藏身的位置。
楚紫遥以为被发觉了,暗叫不好,想到偷听别人讲话确实有些不妥,打算坦荡荡的走出去。苏玉青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过了良久,杜远幽幽地道:“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助你夺得帝位后你不可伤我昆仑派任何人,一草一木也不可以!”
襄王呵呵一笑,道:“那就合作愉快了,只要白玉宫的人上了玉珠峰,本王包他们有来无回!”
突然,杜远右手成爪状,飞身朝楚紫遥的藏身之处奔去。他伸手朝大树后一抓,却扑了个空。转过去一看,却是空无一人,难道刚刚是错觉?
“两个小娃娃当真是不知死活,你们岂是杜远那老匹夫的对手?”四下无人,张云旗神色严肃地瞪着楚紫遥与苏玉青,语气带着责备。
“师叔师伯,幸亏你们来的及时,不然我们就给杜远那混老头害了!杜远和襄王的话你也听到了?”苏玉青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其实心里很不爽。她对昆仑二老有意见,主要是因为明啸天。
昆仑二老其实早就到了。
玉珠峰庄院内人太多,他们本来就不喜热闹,就跑了出来。岂知无意间听到了杜远和襄王的阴谋,还阴差阳错的救了楚紫遥与苏玉青。
张云旗抬头看着一轮明月,叹道:“唉,多少英雄为权死,多少权贵为权亡。”沉吟了片刻,对楚紫遥道:“我们已与你师父碰过面,也知道了你的身份。你父皇已经打算中秋后御驾亲征西晋,战争一起必将生灵涂炭,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
“要想一统天下,战争是必不可少的。师父现在何处?”楚紫遥皱了皱眉,心想:‘父皇太心急了,西晋虽然地处边陲,却是易守难攻,何况内乱未平,怎可轻易出征?’
张云旗道:“他回云雾山了,要我告诉你千万小心杜远,此人并非善类。还有,先前你们是打算跟杜远交手吗?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杜远武功之深我也没有把握能够胜他,以后不可与他正面交锋,切记!”
苏玉青笑了笑,道:“师伯,你不是不待见我师父么?怎地如此轻易放他回云雾山?”
“哼,大敌当前,老夫不与他计较。不能为了个人恩怨弃开山祖师的遗命而不顾,你这小娃娃就是嘴巴不饶人!对了,总之你也要小心,天机老道这次回云雾山便是为了你!”张云旗倚在一颗大树上,树荫下看不清表情。
苏玉青了然,也不接张云旗的话,上前挽住李双双的手,笑着问:“师叔,开山祖师爷的遗命是什么?”
“开山祖师爷的遗命就是……”李双双打第一眼见到苏玉青就觉得这姑娘不错,长得漂亮,不做作,是为真性情也。
“师妹,现在还不是告诉她们的时候,小心隔墙有耳!”张云旗冷冷打断了李双双的话。
楚紫遥道:“师伯可知道杜远怎么得到凤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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