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鼠猫』南山有竹_分节阅读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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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想来,只觉得颇有原委:“猫儿,你老实说,你来京城做这官,可是与你师兄有关系?”

    展昭点了点头,复又摇头道:“我那个时候心里也想念师兄,本来就打算来京城看望他,但接受官职这件事,却不是因为师兄。”他顿了顿,低头摩挲着剑柄,才缓缓道:“我至今都记得,管家伯伯是如何死的……我师兄的爹娘,当年也是遭遇权贵相欺,才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玉堂,这世间许多不平事,江湖里一剑一人就可以替天行道。可是,总还是有那么多的小事,不惊天动地,不是奇冤,对苦主而言,却是天塌地陷的变故,便如当年我家之事。”

    说罢他微微低头,凝视着自己膝上的剑,低声道:“我不想做英雄侠士,我只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要让第二个我再出现。”

    白玉堂大为心疼,至此才完全明白了展昭当初的选择。

    展昭却深呼吸一次,摇摇头道:“说远了……我来了京城之后,只与师兄见了一面,师兄问明了师父的态度,又听说师父不许我们再来往,竟当真不要我去再找他了。他对我避而不见……所以虽然我一直知道他在六扇门,从那以后,我们真的没来往过。”

    沈钧一番痴恋,听闻师父如此冷淡,是真的有些伤心。

    可伤心之外,却不改痴恋。

    白玉堂听到此,倒是对沈钧的做法有些不以为然,便道:“若是我,当真如此深陷,无论如何都该好生争取一番,明知对方并非无情,何必畏畏缩缩?”

    展昭却淡然笑道:“你旁观自然是清醒,可当初我师兄却是局中人,一颗心全在师父身上,被师父如此冷落,自然慌了手脚,哪里能看得那么透彻?”

    白玉堂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猫儿说的有理,不过有一点你没提到,你师兄既然是痴恋你师父,定然是患得患失,平日再聪明,那会儿也糊涂了。”

    可不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么?

    展昭一愣。

    他自是不知白玉堂能想得这么透彻,却是因为自己正经历着这样的心情。

    展昭平生从未与人这样坦诚地聊过感情之事,再者,这是他师门秘辛,不是什么人都能透露的——他不瞒白玉堂,也是因为相信对方。此刻听白玉堂说得头头是道,心中竟有一种微妙的别扭,

    不由道:“玉堂倒是对情之一字,知之甚深啊……”

    白玉堂咧嘴一笑,颇有深意地冲他眨眼:“五爷也已深陷其中,自然清楚。”

    展昭若有所悟,心中略烦乱,又将话题岔开:“前阵子,你回陷空岛之后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师兄的信笺。”

    听他终于说起近日的反常之态,白玉堂也立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专心听他讲。

    展昭蹙眉道:“师兄已经很长时间不愿意见我,我收到他的信笺约我去六扇门,自然很是欢喜。那一日恰好无事,我换下官服便去了六扇门寻人。哪知道见到的人竟然不是我师兄。”

    白玉堂略一思索,便道:“是叶海山?”

    展昭点头道:“正是,当时叶海山像是要急着出远门的样子,可分明也是在等我。见到我去,什么也没说,先直接把断情剑交给了我。我十分惊诧,因为此剑是师父所赠,师兄不可能轻易交给别人,再加上叶海山满面焦灼,我当时便猜到师兄定是出了大事!果然我还没问,叶海山就急了,马上告诉我原来是师兄一个人去了襄阳王府,要找那赵宇报仇!”

    “襄阳王府?赵宇?”白玉堂惊讶道,“你师兄如何与他有仇?”他思忖片刻,猛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猫儿你方才说你师兄的爹娘当年也是遭权贵相欺,这才落得凄凉下场,莫非这权贵就是襄阳王赵宇?”

    展昭皱眉道:“是,我师兄一家本是襄阳人士,沈伯伯当年也是江湖中人,后来厌倦了江湖争斗,便携妻带子回了襄阳老家隐居。沈伯母生得清丽动人,有一日他二人在街上闲逛,被那赵宇撞见,一时起了歹念,命侍卫强行带走了沈伯母。沈伯伯又气又急,几次上门说理要人,都没有结果。襄阳王何许人,此事告官也无用。沈伯伯一怒之下,持剑夜闯襄阳王府,一去不归。”

    白玉堂捶桌道:“这狗贼欺人太甚了罢!”

    展昭也不忿道:“可不是么,沈伯伯和沈伯母一陷襄阳王府便是小半年,我师兄只得由邻人帮忙照看。大家虽同情沈家,却都惧怕襄阳王淫威,无人敢言。直到半年后,那襄阳王府的管家竟然将我沈伯母的尸骨扔到了乱葬岗,又派人追杀我师兄,幸而师父及时赶到,这才救了师兄一命,帮收殓了沈伯母的遗体。”

    白玉堂闻言又是愤慨,又是疑惑:“那你沈伯伯呢?他可还活着?”

    王府不是只扔出了沈夫人的尸身么?

    展昭也露出十分迟疑的表情来:“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我听师父曾经对师兄说过,沈伯伯当日是和沈伯母一同被害的,可是赵宇却扣留了沈伯伯的尸身……师父也潜进王府探寻过一番,还是没能找到沈伯伯的尸体,却暗中听到那赵宇曾说过一句‘伉俪情深是么?生死不离是么?我偏要叫你二人生不能同衾、死不能同穴’……这话听着,有些古怪,大约是那赵宇嫉妒沈家伯伯和伯母情深,这才丧心病狂,不许他二人合葬罢。”

    果真如此么?

    白玉堂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不对之处:若是赵宇当真是对沈夫人有意,又怎会将她的尸骨弃于乱葬岗,这分明是恨意。再者,沈氏夫妇被困于王府的那半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其中疑云重重。

    这些往事毕竟已经过去多年,展昭也非当事苦主,其中的隐秘恐怕也随着沈氏夫妇的死亡一并带入棺材之中了。唯一一个还在世的当事人,也只有赵宇。

    白玉堂心知多想无用,又好奇沈钧生死之事,便问道:“那你师兄自去襄阳,便是要找那赵宇,为他父母报仇?”

    展昭点头道:“对,还在师门的时候,师兄曾和师父有过争执,便是为了如何对付赵宇。师父想的是带着师兄去一剑结果了赵宇就好,师兄却不想那么简单地放过他。所以后来师兄下山后,才主动投身六扇门,便是暗查赵宇谋反一事。”

    “谋反?这厮好大的胆子……”白玉堂不由冷笑一声。

    展昭道:“此事并不确定,只是赵宇的种种异动确实惹人怀疑,刑部已暗查了数年。师兄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便是为了这个缘故,去了六扇门,成为暗探。”

    六扇门暗探天生见不得光,所处之事大多涉及官家秘辛,十分危险,这也是当年沈钧不愿意在京城中与师弟往来的缘故——不管展昭现今如何稳重强悍,是否已经成为旁人的依靠,在沈钧的心中,展昭依然是当年那个需要他照顾和保护的瘦弱少年。

    白玉堂迅速地联想起了这几日展昭的失态,猜测道:“那猫儿你最近如此伤心……莫不是因为你师兄在暗查赵宇谋反一事的时候出了什么变故?”

    展昭眼中不由露出惊痛之色,猛地握紧了那柄断情剑,低声道:“我知道师兄定是有生死之劫,叶海山才会如此着急——他与我师兄相处数年,交情甚好,也很了解我师兄的身手,寻常变故,当不至于令他如此变色。恰好那个月包大人嫂娘生辰,官家赐了他两个月假期,回乡探亲,又派了一队御林军保护他,安全无虞。我便向大人告了两个月的假,和叶海山一起赶到襄阳,想找我师兄。”

    还来不及听叶海山解释什么情况,展昭便和他快马加鞭地前往襄阳。当他二人夤夜赶路,披星戴月地赶到襄阳的那一夜时,沈钧已然入了襄阳王府。

    他三人皆有官职在身,赵宇也并没有被定下“谋反”之罪,这般贸然闯入王府刺杀当朝王爷,才是大罪。三人中唯有叶海山还算清醒,与展昭换了夜行衣一道潜入王府,想助刺杀失败的沈钧脱逃。三人勉力拼杀,奈何王府危机重重,最终全都受了伤。

    那赵宇生性乖戾,又极是敏锐,当年之事,他竟不能忘,待一见了沈钧的面容,便知道这个青年究竟是为何而来。

    “好啊沈君玉,没想到沐风雪还是养大了这个孽种……居然还敢来闯王府,不知死活,本王今日便成全你们。本王没记错的话,你叫沈钧是罢?好,到黄泉下跟你那贱人娘团聚去罢,想找你爹的尸体,做梦!我要你万箭穿心!我要他们永生永世不能再团聚!”

    待至最后一句,赵宇语气猛地暴烈起来,充满难掩的戾气。他暴喝一声,一把夺过身旁侍卫的弓箭,张弓搭箭,倏然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赵宇冲着围攻沈钧的重重侍卫大喝道:“还等什么,放箭!”

    他话音未落,万箭齐发,沈钧拼死将展昭一推,再逼迫叶海山扯住展昭的胳膊将人带离出箭雨覆盖的范围,弃剑独自承受了所有的箭矢。

    他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啊……

    叶海山也心中大痛,却咬咬牙,还是不忍令沈钧失望,强行带着展昭脱困。展昭自是不肯,极力挣扎,想要回转去救师兄。

    箭雨中沈钧淡淡地微笑,面容平静,然而带着深深的遗憾之意。

    师父,徒儿不孝,终究辜负了您的教诲……

    珍重。

    “师兄不要!”展昭又恨又急,大怒之下几乎是对叶海山吼道,“放手!你要看着我师兄死在这里么?”

    叶海山也大怒,“糊涂!你是要你师兄白死在这里么?”

    今日之处境,明显多留一人就是白死一人!

    展昭回身望去,漫天箭雨中沈钧万箭穿心,短短一瞬已是全身插满箭矢,却未立时气绝。他眉心微皱,那张坚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痛苦而又怅惘的表情来。

    那种眼神展昭太熟悉,这些年来每每想到沐风雪时,沈钧便是如此,牵挂思念,却又无颜相见。

    叶海山见展昭神色渐渐狂乱,下了狠劲儿点了他的穴道,令他不得动弹。两人隐身在暗处,展昭眼睁睁目睹一切,满心仇恨怨愤,几乎看得目眦欲裂。苦于不能行动,急怒攻心,气血上涌,唇边已滑过血迹。

    “师兄,师兄……师父!师父你在何处?”

    成名多年的南侠此刻仿佛重又回到那个凄寒的冬天,凄楚无助,像是一个找不到家和去路的孩子。他心中无声呐喊,一阵绝望,在沈钧缓缓倒地的瞬间,握紧了手中断情剑。强烈的愤恨使得他不顾一切,提气要强行冲开穴道,叶海山心中一急,猛然一掌劈在展昭的颈间。

    展昭再也支撑不住,遽然昏迷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生死别

    “等我醒来之后,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叶海山大约是怕我杀回襄阳,一路竟然对我用迷药——

    六扇门中人当真是好手段。”展昭淡淡地叙述道,他虽然能够体会到叶海山也是好意,但是在那种情况下,被强行带离襄阳,对他而言,不可谓不残酷。

    每当午夜梦回,师兄万箭穿心的场景如在目前……

    他一生孤苦,后虽得遇名师,却也从未享受过被师傅疼爱怜惜的滋味……在展昭薄凉的人生里,尚可依恋之人唯有师兄!当年遇到沐风雪,若不是沈钧极力哀求,师傅怎会收他入门墙,真正对他有救命之恩的人,其实是师兄沈钧才对,而他学艺数年所得到的呵护爱怜,也尽数来自于师兄……

    对他来说,师兄就是家,就是他漂泊无依的归处,意味着人间永恒的善良与美好。

    而他却亲眼目睹这美好为恶人践踏……

    展昭蓦地握紧了手中的断情剑。

    白玉堂沉默了片刻,知他此时心情激荡,难以平静,也不多说什么,只静静地陪着。

    难怪这猫儿如此失态,以他对沈钧的依恋、敬慕之情,要他眼睁睁地看着师兄惨死于眼前,没办法做出任何施救的举动,怎能不崩溃?

    “猫儿……”白玉堂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头,低声道,“逝者长已矣,长歌以当哭,莫要伤心,你师兄在天之灵,想必也不愿意看到这般亲者痛、仇者快的局面。”当夜沈钧拼就身死,也还是让叶海山带走了展昭,可见对这个师弟疼惜之心,多年不减分毫。

    “亲者痛、仇者快……”展昭咬牙说道:“还真是亲者痛、仇者快呢……我当日就觉得很是奇怪,师兄他暗中调查赵宇多年,一心想用这种光明正大的方式让赵宇身败名裂,怎么会突然失去理智,单枪匹马地闯进王府刺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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