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的事,女人出来工作是赚不到多少钱的,只要在家照顾好老公和孩子就可以了。比如说我妈,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就是从来不做工的。”苏晨霜摇了摇头,说:“我们中国人一直说男女都一样,有一句话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所以只剩半边天算是男人的。这样一来一个家单单依赖男人来养就是很沉重的一件事情。像我妈妈,我还没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个职业女性,倒是到了现在才退休不干了。”李捷琴又问:“那你家兄弟姐妹多吗,你妈妈去做工的话谁来照顾你们小孩子呢,你们家有请菲佣吗?”苏晨霜则一一做了回答:我们家就我和妹妹两个人,我妈妈去做工回来给我们煮饭煮菜,等我们长大以后就是我和妹妹轮流煮了,我们家没有请过菲佣,因为我们中国没有菲佣。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热乎地说着,说起来大家的祖先都是黄头发黑眼睛的华人,当年,有的漂洋过海来到了新加坡,有的还留在中国大陆上,互相分开这么多年了,现在后代都一代代地成长起来了,生活习惯文化意识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完全一样。就像大姨妈怎么能知道大舅妈平日是怎么当家过日子的?
说这话时这办公室里恰好是没人的,时已黄昏,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几个老师下午分头出门去各个学校上课,应该是直接回家不再回来了。今天是郑庆一老师值班,所以还在里面的课室里照看着已经放学来这里做功课的孩子。李捷琴因为手头上的教案还差了一点没完成所以多留了几分钟,而苏晨霜则因陈文强刚才打电话来说,他的太太正在医院就诊,可能会迟一点才能来接儿子。苏晨霜把陈洪亮放进了郑老师的课室里,自己也随手多做一些事情。俩个人就这样东拉西扯地聊着天,越说越来劲越说越高兴,就像是大姨妈家的表姐遇到了大舅妈家多年不见的表妹,说起来就是没完没了。
要不是有人突然闯了进来,这话还要说到天黑。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七节
闯进来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黝黑的脸膛上胡子拉喳,t恤短裤外加上一双拖鞋。一进门就嚷嚷叫道:“谁是郑老师?谁?”来者不善,脸绷得个门神似的。苏晨霜立马站立起来,答话时稍许留下一个心眼,说郑老师现在正忙着呢,请问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助你解决吗?那男子于是来到苏晨霜的桌前,把手上的簿子重重地往桌上一甩,眉头便扬了起来,说,这就是郑老师给我孩子的功课?
苏晨霜捡起簿子看了一眼,快乐补习中心的字眼还印在上面,于是回答说是。
那男子说:“你们知道吗,我孩子带着这个功课去学校,被学校老师笑到半死,老师说你在哪家补习中心读书,看看,一个兔子的兔字,怎么写成这个样?”
苏晨霜一言不发地翻开了簿子,李捷琴也把头凑了过来,果真,这个名叫蔡玉敏的学生写的“兔”字是少了一点,成了“免子”,旁边竟然还有老师给的一个大红的勾,大红勾旁则是一个醒目的“阅”字,这确实是郑庆一老师批改功课的习惯,谁都知道。
那男子几分得意几分不满:“看看看看,我没说错话吧。我再没文化这个兔子我还是认得的。我女儿还说,郑老师是从中国来的老师,我说这中国老师有屁用,把我女儿教错了字。”
苏晨霜认真地说:“这个字是写错了,而且我们老师也改错了,让你的孩子带着错字去学校,这是我们的不对。”稍一停顿苏晨霜又接着说,“请问蔡先生,现在你需要我怎么帮助你呢?”
蔡先生得理不让人了,眉头一皱口中嚷嚷道:“我要投诉你们补习中心,我还要去报纸去电视投诉你们!你知道我女儿在同学和老师面前多没面子吗,大家说‘小白兔’,却叫她‘小白免’,啊!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家,就这样变成了‘小白免’,换成是你们,你们会高兴吗?”
李捷琴差点笑出声来,怕失礼貌便急急忙忙收敛了笑容,她去倒了一杯水来端到了蔡先生的面前,轻声细语地请他先坐下喝一杯水,有话慢慢说。但蔡先生就不想慢慢说,他急风暴雨似地嚷道:“找你们郑老师来,找你们老板来。”说完往桌前一坐,有模有样地端起水咕嘟咕嘟地往嘴里倒,一杯水喝完了,脸一拉嘴一瞥,不再理会面前的两人。
李捷琴使了一个眼神把苏晨霜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这人是不是想砸我们的饭碗,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打电话叫林佳华回来?”
苏晨霜想了想:“林佳华能不能马上回来还不知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得先处理好这件事安定好这个人。” 李捷琴点了点头。
苏晨霜走到蔡先生的面前,也坐下。平静地说:“蔡先生,你的孩子在这里补习很久了吧?”
蔡先生翻了翻白眼,没打算搭话。他已经看出了苏晨霜和李捷琴俩人都不是老板,没打算浪费自己的时间与精力。
苏晨霜并不理会对方的不理不睬,接着说:“我是认识你的孩子的,她真的是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
蔡先生还是不说话,端起水还想喝,但看了看,杯子里什么也没有,只好放下了杯,李捷琴在一旁看得很清楚,急忙走上前去帮助续水。
苏晨霜又说:“蔡玉敏平时上课很认真,有什么问题也敢问,不像其它小女孩,看到老师不说话。上个星期我给他上过一次作文课,她还拿了一个a,是吧?”
蔡先生接过茶杯时不禁地咧开了咧嘴,有人说自己女儿的好话总是一件高兴的事,脸上也终于裂开了一丝的笑意,说“是啊,好象前些天是有个a被她拿回家了,害得我还上ntuc给她买了一盒的冰琪凌,是很贵的那种,花了我不少钱呢。你也是她的老师?”
第八节
苏晨霜点点头,她说:“我们几个老师都给你的孩子上过课,李老师你也给蔡玉敏上过课吧?”
李捷琴接过话,说“是啊是啊,孩子来我们补习中心学习,我们都是认识的,也都有教过他们的。”
蔡先生不由地点了点头,对两个老师微微一笑,算是补打了招呼。
苏晨霜接着说,“我们有教错的地方,你来投诉我们,我们理解也很欢迎。我们希望有人来说出我们错的地方,说出来了我们就好改正,下次就不会再教错学生了。”
蔡先生不由地为自己辨解说:“我不是说你们,不是说你们错了,我只是说郑老师错了,是她教错了,害我孩子被人笑话。”
苏晨霜则说,“不管你今天说的是哪个老师,只要是在我们这个补习中心学了错字我们做老师都是有责任的。比如说我,要是上作文课时我多说一句这个兔子的兔是要多写一点的,那玉敏后来就不会写错这个字了,所以,我这做老师的先对你说声对不起。”
蔡先生有点急了,他说“没你的事真的没你的事,我只想对郑老师说说,以后别再这样教我的孩子了。不要说他的老师同学笑死了,就是我这没多少文化的老爸都笑掉了大牙。我们平时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没有人说免子不吃窝边草吧。”说完,自己先嘿嘿地笑了。
苏晨霜和李捷琴这下才笑出声来。
苏晨霜很诚恳地说:“蔡先生不怕你笑话,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也难以保证自己每一分钟每一时刻都是对的,所以,天天都怕自己有什么地方错,更怕是自己错了还不知道,像你孩子这样拿到学校去让人笑话了,我们多丢面子,说起来让人笑掉大牙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嘿嘿。”蔡先生听苏晨霜如此一说,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说你们做老师的,就说我们整天在巴刹卖个水果的,也怕收错了钱找错了钱,这下惨了,收摊了自己赔钱还不说,还要被老板骂。唉,你们还别说呀,人有的时候还真是很奇怪,越是怕错越是会错,特别是像我这样没读多少书的人,算个加减乘除就是会被搞得晕晕糊糊。好了好好,不说了,说了让你们做老师的笑掉牙。”
李捷琴说:“蔡先生你别担心,我这人也是不会算的。我去买菜也好买水果也好,老板说给多少钱我就拿多少,我最怕算几毛钱几分钱。要是我去你那里买水果的话,你算给我多少就是多少,我不怕你算错。”
蔡先生开心了:“要是你们真的去我那里买水果,我就让你们自己算钱,你们算多少我收多少,嘿嘿。你们是当老师的,当老师的不会算错。”
苏晨霜走过去又帮蔡先生续上了一杯水,递了过去,说:“蔡先生,当老师也是会错的。这世界上谁都会错谁都有错的一天。不过,如果你不嫌烦的话,以后我们就上你那里买水果了,我这人就喜欢吃水果。”李捷琴立刻接口说:“一起去,苏老师我们一起去,我也喜欢吃水果。”言毕,三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这时辰,这三个人都是在说玩笑话,所以哈哈笑的很是开心。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几个月后,苏晨霜真的被林佳华炒了鱿鱼,她到处寻找工作却无着落,走投无路之际,真正地走到了蔡先生的水果摊,但不是去买水果,而是认认真真地吆喝着,称斤论个,卖起了水果。这是后话。
待林佳华和张雯一道走进来的时候,蔡先生正笑眯眯地和两位老师客客气气地告辞往外走呢,得知林佳华就是这间补习中心的老板之后,蔡先生又停下了脚步多说了一句,他说:“老板,你这两个可是好员工,你好福气哟!”
林佳华问清了事情的原委,也得知了苏晨霜和李捷琴最后的处理方法,给蔡玉敏多一个月的课程。看得出来林佳华对这个结果感到非常的满意,连声说好。一直躲在里间课室听着室外动静磨磨蹭蹭不肯出场的郑庆一露了面,不好意思地对众人说对不起。林佳华因为心情特好,圆圆的脸上挂着笑容,爽朗地说道:“下次注意点就好。”
第九节
李捷琴与苏晨霜一道,带着陈洪亮下楼,陈文强已经来了电话说到路边来接儿子。一路上陈洪亮生动了活泼了,问着东又问着西,让两个老师争先恐后地做抢答题。好不容易等到小嘴肯停下休息了,李捷琴与苏晨霜才接上刚刚的话题。李捷琴说,“晨霜,是不是你们中国人一个个都这么会说话?”
苏晨霜不甚理解地看了李捷琴一眼,对方笑了笑,说“你知道我们新加坡人最怕什么吗?最怕就是去投诉,听到这两个字脚都会吓软掉。你倒好,一个那么气汹汹的大男人都被你说服了,打发了,我也服了你了。”
苏晨霜笑笑,说“这没什么,我当时也怕,怕他大吵大闹地不饶人,你我不管怎么说可都是女人,要是和男人吵起架来那真不是对手。可是,再怕也是要解决问题的。有的时候你会碰到比这更难的事,你也得去解决。做人不就这样,可以自己选择想做什么事或是不做什么事的么?这种事不管是摊到了谁的头上谁都得去做。”
李捷琴想了想说“这倒也是,但是我还是觉得你说得话就是比别人好听的多,有道理。”苏晨霜则说:“做人光会说话光会讲道理还是不行,看看林佳华,也是我们中国人,自己一个人把补习中心办得好好的,那才是做事的人。”李捷琴则说:“林佳华我也佩服,你们中国人,一个个敢那么远是跑到这里来,我都很佩服,没什么本事敢出家门么?”苏晨霜笑了:“那就先回家去佩服你阿嬷吧,想想你阿嬷当年才是多么的勇敢,敢坐着船漂洋过海来闯南洋。我们只不过跟她学了。”李捷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儿,“真的,你不说我都忘了,我阿嬷才真正是老前辈了。”说完,俩人开心地哈哈大笑。
陈文强把车停在了路边,和太太一起下车来到了苏晨霜和李捷琴的面前,连声道谢说:“辛苦了,两位老师。”苏晨霜和老师一边回复着陈文强的问候一边忙着问候着陈太太。陈太太看上去挺年青的,细眉细眼秀秀气气不像是孩子的母亲倒像是陈洪亮的姐姐。从陈家夫妇的嘴里苏晨霜和李捷琴得知了陈洪亮准备提前回澳洲了,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天来上课,陈文强和太太也是特地来向老师道谢的。
这么一说苏晨霜心里多少有了一点的伤感,当老师的从来就是这样,眼看着学生一个个地离开的身边,张开自己的翅膀飞到天涯海角去了,也许就此不再回头,到老了再想想,能记得起来的学生一辈子也就是那么几个。边想着,苏晨霜边和陈家夫妇还有陈洪亮互道再见。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小洪亮被父母牵上了车。
突然,正弯腰上车的陈太太回过头来,嘴里一边还在和丈夫孩子说话,一边朝苏晨霜看了过来,随后她直起身子,径直朝着苏晨霜走了过来。苏晨霜和李捷琴很是惊讶地看着对方,以为对方忘了拿什么东西。陈太太则大大方方地迎视着苏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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