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下雨,小伟已经走了,五年前他离开时也有这样的雨,天空是阴郁的灰,隐约中透出一抹 蓝,浅浅的,但是心情已经不同,我微笑。
路上人人匆忙面无表情,有孩子上学,骑着车,笑脸如乌云后的金边,穿透乌云所以分外难得,还有 ,一路走一路拿着手机吼叫的人,忙碌无比,有人在街边小摊子喝豆浆吃油条,香味传过来,我深吸 一口气,这是都市的风情。
每天都是如此,我看得不想再看。
早上没有吃饭,因为昨天晚上睡得出奇的熟,一夜无梦,早上挣扎起来,睡眼惺忪,以为黄梁还未熟 没,结果一看闹钟,差点没尖叫,只得匆忙整理门面。
一面刮胡子一面打哈欠。
真的是老了,想数年前,晚上通宵打牌还是神采奕奕,第二天冷水洗把脸,还可以打老虎,现在呢, 天天睡足八小时,起身时候艰难无比,岁月不饶人。
到了公司,我丢下公事包,立马泡了杯咖啡,深吸一口气,坐在桌子前,我开机。
又一天开始了,闷。
清雄还没有来,他的座位空空的,周末打电话给他,没有在家,只有答录机。
本来今天想好好盘问一番,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狂欢以至于彻夜不归,这等好事居然没有叫我,太不
够义气了,我心里犹自愤愤。
抬眼却见门前头人探头,我一看,张秘书,江远头号得力助手,连忙起身。
她进来笑着说:“来了?”
我守足规矩:“andy,有什么事情吗?”
张小姐可是天子重臣,职务不高权力不小,一句话抵得上某些人十句话,近水楼台而已,只是她这贵
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来不知为何?
“请坐。”我拉了把椅子过来。
她摇摇头拒绝:“头叫你上去一趟。”
什么?我惊讶,大清早便传唤小人进见,所为何事,我点头:“好的,这就上去。”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adny在前方带路,我虽然想开口,还是闭上了嘴,领了工资,老板要我赴汤蹈火
我能拒绝吗?多问无益,她未必会说。
在顶楼的大办公室,我坐电梯上去,镜子中的自己,嘴角微微挂一抹冷笑。
况且今天未必是为了公事,江远心中盘算,adny如何知晓,我倒是猜到三分,公事以外,私事却是拎
勿清的。
我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相信他也是。
没有头绪的谜语,我心浮气燥,然而我的毫无反应令他亦不是十分愉快。
如果你费尽心思去找一个人麻烦,那人一点反应也无,你会如何?
急噪如我,恐怕会掀桌子的,亏他还沉住气,一声不吭。
这场游戏开始进入关键时刻,也许谜底快要揭开,我期待着。
走过走廊,有人匆匆走过,抬头打了个招呼,我微笑,看见江远站在办公室门前,一双眼睛幽深的,
他说:“进来吧。”
我进去,他顺手关上门,这样,一间办公室,只剩下我和他。
“要喝点什么吗?”他问。
办公室里有酒柜,他斟出威士忌,加冰。
“大清早的,还是不要了。”
酒能让人迷醉,不易保持清醒,现在的我,不合适,而且,早上喝酒,也太过颓废,呵呵,虽然我以
前的梦想是不分白天黑夜,我都能把80年干邑当开水喝。
“请给我一杯茶或咖啡,谢谢。”我礼貌的说。
真的是老了。
他摇晃着杯子,冰块叮当作响,我沉默。
良久,他说:“我已经没有耐心,真奇怪,我以为我可以坚持下去的。”
嘴角浮出嘲讽的笑,我说:“不是公事吗?”
“你明明知道。”
“不,我不知道。”
“有那么多的暗示。”他愤慨。
“暗示是相对你个人而言,我感觉我在迷雾中摸索,毫无方向。”我冷淡的说,这已经对我生活造成
不便,我有权表示不满。
“是吗?”他站了起来,起身走到窗前,金色阳光漏进来,衬得他越发剑眉星目,西装薄薄的料子,
贴在身上,他身段美好。
只是现在的江远,眉目间有些忧郁,突然间他说:“小伟走了?”声音不高,我楞在当场。
石破天惊一句话,我醍醐灌顶,所有蛛丝马迹连成一条线,为什么小伟突然回来,甚至没有打声招呼
,我以为他会衣锦荣归的,却那样的沉默,连清雄都没有去见,原来得他授权。
我一时间清楚明透:“是你?”
为什么那天小伟突然找到酒醉的我,不是巧合,根本他们在我身后,看我种种可笑醉态,这次回来,
小伟言语神态多见后悔,也是出于他的授意吗?
心计这样的深,我一时间发起抖来,看这幕后的一双手,费尽心思做出这些安排的人,他犹自淡淡的
笑。
2
“是我,你不觉得我们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吗?”
是的,他才过来,隔一星期,小伟出现在我面前,最近事情千头万续,是我忽略。
“不不”我忍不住掩住面,怎么会呢?小伟去了香港,五年来音迅全无,这样看来,他是存心要和过
去做个了断,他不愿意再想起。
过去的事,对小伟而言,也是不愉快的,少数的快活时光,又有一个我,时时刻刻提醒他背叛了爱情
,他是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不如忘却。
“你是怎么叫他过来?”我抬起头,照这样,小伟性子倔强,他是如何说动?
“诱之以利,每个人都有他的身价,大仿收买不成,皆因未达到他心目中的那个数。”他冷静的说,
放下手中的酒“如果这样不成,还有,谁的拳头硬,谁说话的声音就大。”
原来如此,金钱加权势,这果然是个黑暗的社会,江远说得没有错,上流社会有上流社会的玩法。
“他原本是不愿意的。”江远说,神色不变。
“我在一个宴会上遇见他,你应该知道,他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我一眼认出。”
“你怎么认识他?”我敏感抓住问题:“你认识我可以说是小时候的朋友,但是小伟你怎么认识?”
“这个问题你以后会知道,潮声。”他不肯多说。
“潮声,你去过金桥?”是那个酒吧,金桥酒吧,江远去过。
“叫小伟回来真的有助于你记忆回复呢,海潮。”他嘲讽的说。
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有节奏的,神秘的面纱一层层的剥下,我快要接触到问题的中心。
当年我陪小伟到酒吧去做,清雄虽然不同意,但还是帮忙我们掩护,小伟那时很红,带我一个人进去
,也没有人说话,那领班问我:“你要叫什么?”
取花名啊,我简直想笑,不如叫什么小红了小蓝之类的。
“就叫潮声吧”小伟说道“潮声。”
“你原来叫海潮,海潮的声音不就是潮声,好记。”他微微笑,我看这他年轻的眉眼,沉醉。
“是的,我去过,只是你没有注意到。”江远不动声色。
“你那时候就跟在小伟身边,所以我一见到小伟,立刻就认了出来,他也来了香港。我问他要不要回
来见你,先前是不愿意的。”
“然后?”
“每个人都有底线的。”他说。
“这样说来我是否该贱价抛售?”我冷笑。
“我尚未知道你的底线,大可不必。”他说得赤裸裸,我看着桌子上那杯茶,逐渐冷却,原本热腾腾
的白烟,一点点,一点点的消失。
突然间笑了起来:“江总,你说笑吧?海潮怎么会有底线呢?一介小民而已,过去有得罪之处,您大
可不必放在心上。”
“怎么会呢?”他眼神锐利,良久起来,又斟一杯茶,款款说道“这茶,凉了就不好喝,虽然你没怎
么动口,还是得倒了再换一杯。”
“但是也有人爱喝凉茶啊。”
我端起杯子,喝一口:“比如说有些人,就要把茶放凉了喝,个人习惯而已。”
“凉茶伤胃,喜欢的人认为好喝,但是长年累月下来,用你的胃去暖茶,容易内伤,伤了的胃,以后
就是想喝热的茶,也难呢!”
江远浅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看起来,像狼。
我正色:“这点不劳江总费心,海潮自有打算,只是江总叫海潮前来,有何吩咐?”
今天过来,他只是揭了最上面的一层纱,就像是我们玩七巧板,拼好了第一块板。
他的眼睛含着兴味,那是恶意的,小孩子逮到一只小蜻蜓,放在玻璃瓶里,看它在瓶子里撞来撞去的
,找不到出路时的眼神,也是这样,开心中有期待,更多的是残酷的恶意。
“也没有什么事,晚上有个酒会,公司高级人员必须出席,携伴参加!”他抬眼,“明白了吗?”
“这点小事,打个电话下去就可以了。”我说。
“不,我想亲自见你。”江远俯过身子,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他的气息温热。
我甚至可以感觉到那湿润的气息在耳廓处,像是有只手,轻轻的挠动,麻痒入心。
“不敢不敢”气氛暧昧,我连忙退了出来,关上门,adny抬起头,双眼流露狐疑之色。
我微微一笑,说:“没有什么事,我走了。”她用奇怪的神色看着我。
不敢回头,我落荒而逃。
在电梯里我才发现双耳烧得透明,红通通的,不由深恨江远,他调情技术极佳,我怕我会挡不住肉体
诱惑而饮恨。
下了楼仍然觉得耳根痒痒的,像是有人在旁边吐气。
3
下了楼仍然觉得耳根痒痒的,像是有人在旁边吐气。
还在思量走时他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你会再上来的。”侧身而过一个女人,青春美丽,居然有点眼
熟,我眯着眼细细打量。
她见我看,也不恼,挺起胸口来,神情中诸多挑恤,我灵光一闪。
是她,电梯上的那个美女,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只是今天她的气质,翻天覆地大变化。
先前她羞怯如朵小百合,今天的她,热情喷火如火焰花。
她似乎也认出我,挑起眉毛,笑得风情万种。
一个人有这么多张脸,我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秘密的,不管也罢。
回去办公室,我推开门,冷气扑了出来,方觉得好过些,也许是禁欲太久了,我有点把持不住。
肉体上的欢娱多么的美妙啊,时间就那么一霎眼的,哗下人生就过去了,心里有个声音细细的说:“
为什么不把握当前呢,好好的享受,再好的日子也有过去的时候。”
他花了这么多的心思对我,不能说是不多的,江远费尽心机,要求到最后,不过是林海潮与之春宵一
度罢了,你能要求更高吗?他说他爱我之类的。
我兹的一声笑出来,爱情对我们,是奢侈的游戏,异性之间还可以想想,同性之间的爱情,想要,不
亚于缘木求鱼。
诚意他不是没有的,还能怎么样,最多就是建座金色屋子把我扔进去,然后我海潮必然会拿到一张卡
,无限额,但是日月哀怨的等他宠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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