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齿铜牙纪晓岚》
作者:文贵、邹静之等
第一章 山河际会
第一节
万春园内,仪仗前行。华盖下乾隆兴冲冲地看着刚刚落成的新园林,雕廊玉琢,巧夺天工,一派花红柳绿,乾隆十分满意。他神采奕奕地走在前面,众大臣各着朝服分成两列紧紧跟随。人群中,和珅、纪昀各站一班。乾隆在万春园内落座。百官跪下,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满面春风,说:“免了,免了。众位爱卿,有山风轻拂于左右,有亭台楼阁环列当前,加之花柳相随,绿水涟漪。今天朕的心情只有两个字——高兴,高兴啊!”和珅说:“启奏皇上,臣等平日里追随皇上在宫内忙于国事,今日随皇上到这园林中一游,啊,顿觉心旷而神怡,喜茫茫而兴之无边。也想借皇上那两个字,高兴,高兴得很。”乾隆说:“高兴好啊。”和珅说:“兴之所至,我们有些诗作想献于圣前,不知……”乾隆说:“好啊!好啊!朕正想欣赏众爱卿的文采。好主意,那我们今日就来个君臣山河会吧。和爱卿,你就临时当个诗提调吧。”
纪昀闭目,听后不以为然。
和珅说:“谢皇上。既然皇上钦点了奴才,各位,和某也就不谦让了。纪学士请。”纪昀说:“嗯?您请,您请。”和珅说:“好,那么就开始了。从冯大学士,冯老,您是中过榜眼的,诗名远播,您先来。不要推辞。请,请。”
冯学士是一酸腐老者,颤微微走出百官行列,底气十足。
冯学士说:“老臣为助兴,口占一绝,以颂家国之盛,园林之美,圣上之英明。”“嗯,”冯学士清清嗓子,说:“平地园林为谁开,国事花事紧相连。一朝赢得圣人赞,遍地风流滚滚来。”和珅说:“好,好。皇上您说呢?”乾隆说,倒也快捷。冯学士可谓老来风流,不减当年啊。和珅说:“吴翰林您的五言独步天下,您来一首,您来一首……”
万春园外,一队太监快步跑了过来,在万春园门口列于两边。直隶总督尚荣,行色匆匆地从两队太监中穿过。他问一太监,说:“都备好了?”太监说:“全都备好了,等着皇上乏了就在万方间歇息呢!”尚荣有些紧张,说:“皇上的心情可好?”太监说:“好!好极了,说是高兴,大学士们都为凑趣忙著作诗呢!您放心吧。”尚荣说:“那好!那好!高兴就好。”说着,紧张地走了。
万春园内,乾隆及众臣子的诗会气氛热烈。乾隆领着群臣兴致勃勃地对诗。好久没有这么风雅愉悦了,乾隆微笑地望着一大胖武将开始要读诗。
武将说:“皇上,臣是一个粗人,不会做诗,今天为助兴念个顺口溜吧。”乾隆说:“好啊。”武将说:“山坡远看像馒头,绿树筷子插上头。湖水勺来一盆汤,美景恨不咬一口。”
众大臣笑而鼓掌。乾隆大笑,说:“真难为你了。倒还有韵,这美景恨不咬一口,也算是别出心裁吧,索将军你还不嫌自己胖啊!总想着吃。”武将说:“现丑,现丑。”
此时和珅拿捏起姿态来,轻嗽嗓子,自己想读又不好开口,找纪晓岚说话。和珅说:“纪大学士,你一向才思敏捷,今天怎么让人占了上锋了。您……”纪晓岚说:“和大人,不瞒您说,都在肚子里呢!缺口烟,出不来。您先请,您先请。”和珅说:“那我就管不了你了,嗯……”和珅一副酸文假醋的模样,说:“皇上,奴才想献诗一首,但有一事相求。”
乾隆说:“讲!”和珅说:“值此良辰美景,臣欲请檀板、渔鼓相伴,以效古人之风范。”乾隆抚掌,说:“好啊!朕正想看看你的身手。”
和珅一挥手,有人送上来檀板,旁边一太监敲渔鼓蓬蓬,和珅带着身段,轻嗽嗓子,打起檀板。和珅咏道:“嗟夫!有园林之俏丽兮,浮于西山之阿!徘徊于兰桂左右兮,绿水婆婆。”和珅扭着身段,打着檀板,声情并茂,咏道:“风摇之婀娜兮,鸟驻鱼歇。此家国之昌盛兮,明主……临天下!”和珅动作幅度大了些,差点摔倒。乾隆与众大臣为和珅鼓掌。
和珅也是难得有这样独占鳌头的机会,憋足了劲要把自己早已准备好了的最精彩的两句赞美之辞吟颂出来,以讨乾隆的欢心,明主……和珅马上就要吟颂出来了,就要得到乾隆的喝彩了。可是身后却突然有人放声大哭。最精彩的两句在喉管里咕噜了一声,竟未能脱口而出。和珅大怒,与百官一齐回头望去,是纪晓岚在这关健时刻蹲在地上哭了。纪晓岚越哭越伤感,和珅恨得咬牙切齿,好哇,你竟把我的诗眼堵住了。
尚荣在众大臣中冷静地看着纪昀,担心纪昀会不会给自己出难题。皇上驾临,成则鸡犬升天,可若是那此被百姓痛骂的事给皇上知道了,也是会掉脑袋的。
乾隆没有注意到臣子们各怀心事,他困惑地望着纪昀,说:“纪学士,有何不快,哭得这么伤心。”纪晓岚自顾自地哭着,也不理乾隆的问话。和珅说:“纪大学士,纪大学士,皇上问你话呢!”纪晓岚抬起头来却是一副笑的模样,看着是笑又满脸有泪。纪昀说:“失礼了,失礼了!皇上微臣失礼了。”
乾隆说:“纪晓岚,你这是笑啊?还是哭啊?”纪昀说:“回皇上,值此喜庆之时,哪儿有哭的道理,高兴,高兴的。皇上不是有乐极生悲,喜极而泣的话吗?高兴,高兴。”纪昀说着又露出想哭的样子。所有大臣都看着纪昀,也跟着做怪样,像是牙酸了。
乾隆说:“慢!慢!你,你那个样子实在让人匪夷所思,朕实在看不了喜极而泣的样子!弄得我这牙酸酸的……诗做好了没有,读一首来听听。”就把和珅晾在一边了。
纪晓岚说:“回皇上,诗倒是做了一半了,听了和大人的楚风,觉得真是高古而凛然,回肠而荡气,所以喜极而泣另一半还没做出来。”和珅听纪昀如此说来,才稍微有些得意。
乾隆说:“那就读一半来听吧。”纪略说:“请皇上恩准,以竹节相伴奏。”边说着话,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竹板。乾隆说:“准!”
纪昀打着竹板,说:“西郊水畔万春园,有山有水有楼台。一座楼台八根柱,一柱一柱抬起来。远看山坡万株柳,一柳花费十万钱。临水之侧挖个湖,湖上漂着黄金船。假山那是白银做,牡丹花了翡翠钱,此地原为先人家,孤魂野鬼夜出来!”
纪晓岚高兴地说着,众大臣脸已变色。尚荣吓坏了,退出人群快跑。乾隆喝住纪昀, “住口! ”纪昀佯装不解,说,“皇上,尚有三节没读完……”乾隆说,“孤魂野鬼都出来了,还要读什么。纪晓岚你总是在朕高兴之时,做些个败朕口胃的事。”纪昀跪下,说:“臣万死!”乾隆十分扫兴,说:“大煞风景,真是大煞风景!起驾!”乾隆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向外走去。太监忙高呼:“起驾!”百官跪送,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走了。纪晓岚跪着,百官纷纷从他身边经过。没人理他。只有和珅站住了。和珅趁机泄纪昀堵他诗眼之忿恨,挪揄纪昀,说:“好诗!做得好!连数来宝都会做了,纪大学士真是文采飞扬啊!……要不要我在皇上面前帮您开脱,开脱。”纪昀说:“正想求和大人呢,如蒙和大人在皇上面前说个话,不胜感激之至。”和珅说:“呸!你这回是死定了。你!跟你说啊,我可不愿让你死!你死了我会寂寞。”
尚荣时刻为自己的处境担忧,能在乾隆面前说上话,为自己保官的也就是和珅了。他来到和珅的书房里,要谈谈自己的困境。和珅对尚荣的事还不是最在意,他还在为自己的那首赞美诗念了大半,却不了了之而郁闷。
和珅望着尚荣,说:“你说说,我吟到最后关键的时候他在那儿哭,我赞颂皇上的两句诗眼,生生就没有读出来。”尚荣附和着,说:“真可惜了……。”和珅万般惋惜,说,“诗啊这开头不怕没起好,就怕尾没收起来,全仗着两句诗眼呢,生让纪大烟袋给揽了。”说到这儿,想到尚荣来自己这里不像是陪自己论诗的,便一转话题,说:“尚大人,您急急忙忙的来什么事儿?”尚荣说:“和大人,纪昀他一口一个白银山黄金船的,就差把修园子的底账报给皇上听了。我是怕……”和珅说:“怕什么?咱们有什么怕的,修园子吗自然要花钱。再说了,他今天以为自己是忠臣而死谏,皇上不见得就领他的情,没听皇上说他是‘大煞风景’吗?这回呀,他能活不能活还是回事儿呢!”
纪晓岚跪在南书房内,面前铺着一张纸,他拿笔记着。乾隆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大声喝斥着纪昀。乾隆说:“当众冲撞圣上,对当今圣上指桑骂槐,卖直取忠,该当何罪?”纪昀说:“斩!”乾隆说:“好,你自己写上。”
纪晓岚像不是自己事一样写着,边念边写。纪昀说:“指桑骂槐,卖直取忠……斩。”乾隆说:“风闻言事,毫无根据,捕风捉影,该当何罪?”纪昀说:“斩。”乾隆说:“好!你再写上。”纪昀边写边念:“捕风捉影,风闻言事,斩。”乾隆说:“其他朕不想多说了,你自便吧!”纪昀装傻跪着不动。
乾隆说:“纪晓岚,你没听见吗?请你自便!”纪昀说:“回皇上!微臣听见了。”
乾隆纵然愤怒,却不想杀这位才子。成心给纪昀一点颜色看看,让他求饶也就罢了。乾隆给纪昀一个机会,说:“有什么可说的。”纪昀却十分倔强,说:“没有!”乾隆脸色更阴沉几分,说:“还算明白,来人呀,押下去,斩了!”纪昀说:“皇上容禀!”
乾隆说:“哎,你不是没话说吗?好,有什么话,朕让你说。”纪昀说:“皇上,您刚说的几条罪状都是微臣的?”乾隆说:“不说你,难道说的是别人?又来装傻。快,有什么话讲!”纪昀迟疑半晌,说:“没有!”乾隆失望了,说:“推出去斩了!”
卫士闻声,从书房外走入,把纪昀押了出去。乾隆以为卫士都进来了,纪昀该求饶了,背对着房门,等着纪昀的求饶之声,等了半天回身再看,纪昀已是人去屋空。
真要杀纪昀?乾隆哪里舍得。可这纪昀不求饶,一国之君又怎么下得了台。于是,急召六部大臣入宫,为纪昀找几个替他求饶的。
宫内夹道内,和珅与几个重臣急匆匆地走着。吏部大臣说:“和大人出了什么事儿啊!这么急着召咱们?”何大人说:“不知道,该不是要……”和珅说:“杀人,一定是要杀人了。到时几位可别多嘴,皇上龙庭震怒了。”
众人提心吊胆地来到南书房。
杜小月听说纪昀要问斩了,飞快地跑到后宫门前,前来向太后求助。守门的两位太监拦住小月。太监说:“这不是小月姑娘吗,什么事跑得这么急急慌慌的?”小月说:“我有重要的事来见太后。”太监说:“太后刚吃药,在慈宁宫休息呢!不见任何人。”小月说:“请帮帮忙吧,我得马上见到太后,求她刀下救人。”太监说: “救什么人把你急成这样? ”小月说:“纪大人,纪大烟袋。”太监说:“那我们也不敢放你进去……”小月无奈掏出太后所赐玉佩给太监看,说:“我有太后送我的玉佩。”太监被震住了。小月趁两位太监犹豫之际闯进宫门,回头说一声:“谢谢二位公公了。”
纪晓岚被绑着跪在法场上。他抬头看太阳,明晃晃的。纪昀说:“刀斧手。哎!刀斧手。”刀斧手正磨刀,打量一眼纪昀,说:“纪大人,您有什么话。”纪昀问:“几时动手。”刀斧手说:“太阳当西时。”纪昀说:“我饿了,先给弄点吃的。”刀斧手说:“纪大人,您先忍忍吧。这可没给您预备下,您看着点太阳吧,说话就不知道饿了。”纪昀说:“蠢话,现在不是还知道呢吗。难道知道要死,连饭都不吃了吗?生下来就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要死!还不是照样吃饭。”“备饭!”刀斧手说:“是!是!听您的,听您的。活人不跟要死的人争!备饭,备饭!”
南书房内,乾隆大发议论:其实想让众官给纪昀求情。乾隆说,“纪昀此人虽说是入阁之后,屡有大功,比如拒边,比如修书,比如……但今天冲撞之事,不杀他,不足解朕之心头火,朕是决心要杀他了,你们谁也不要劝朕,谁也不要劝啊。”
乾隆说完话喝水。以为六部会求情,没人说话,没人劝。和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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