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齿铜牙纪晓岚_分节阅读9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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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道:“好你个纪晓岚!尚书能是狗吗?”

    “侍郎既然是狗,尚书就不必谦虚了吧!”纪昀说罢大笑。和珅一时咽住,众官想笑又不敢笑,不笑又憋不住,终于哄然大笑起来。

    刘御史义愤填膺,替和珅挺身而出,对纪昀说:“巧言舌辩!狼吃肉,狗吃粪,它吃肉,是狼(侍郎)是狗毫无疑问!

    纪昀问:“这位大人眼生得很,请问尊姓大名,官居何职啊?”

    “不敢!”刘御史洋洋自得地说:“敝姓刘,名构,乃结构之‘构’,新任江南道御史。”

    纪昀一抱拳:“久仰!御史大人适才所言不当!”

    “怎么不当?”刘御史扬着头问。

    纪昀说:“狼性固然吃肉,狗也不是不吃,它是遇肉吃肉,遇屎(御史)吃屎,遇屎……”说着点着刘御史的顶子说:“吃屎!”

    众人闻言又大笑起来。

    刘御史还不明白所以,叫道:“啊哟!吃粪就够难听了,干吗还要吃屎!”说着捏鼻尖,咧嘴说:“臭死了!臭死了!”

    众人已乐得不可开交,纪昀继续追击,学刘御史南方普通话:“臭死了?吃不着屎,还要追屁,溜沟(刘构)子!”

    刘御史又是跌脚,又是拍膝,叫着“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哟!”

    酒席散后,和珅来到杭州总督府书房,与陈辉祖一同饮茶。和坤沉默不语,陈辉祖挥退从人,说:“中堂食夜相访,自然是有事,中堂但说不妨,兄弟照办就是了。”

    和珅仍不语,只是吃茶。陈辉祖在等候着。

    突然和珅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王亶望是死定了!”

    陈辉祖说:“这个兄弟知道,兄弟与他素无瓜葛。”

    和珅冷笑道:“你择得倒干净!这次甘肃犯官之中,有个叫陈严祖的,认识吗?”

    “认识,那是家弟,亲兄弟。”

    和珅问:“你想不想救他?”

    “想倒是想,可是……”陈辉祖看着和珅,和珅面无表情,也不接话。陈辉祖只好问:“可不知中堂肯不肯高抬贵手。”

    和珅故意问:“我为什么要高抬贵手呢?”

    陈辉祖说:“兄弟明白,兄弟心里有数。”

    和珅语气转和了许多,说:“我已经叫新任陕甘找总督找令弟,让他翻供。”

    “那太谢谢了,兄弟……”陈辉祖不知说什么好。

    “不是我伸手要钱,李总督办这事,要担多大风险?”和珅压低声音道:“皇上若是知道此案牵扯到你的兄弟,你就得避嫌,退出本案的审理,于你有什么处?你自己按下不提,反教我登门报信,好大的架子呀!”

    陈辉祖忙说:“兄弟知罪,知罪。中堂与甘肃李总督,我都要大大相谢。”

    和珅进一步说:“还有,虽说翻供了,能不能捞出来,可不一定!”

    陈辉祖说:“就请二位多费心了!只要留条活命,我让他倾家荡产,也要报答二位。”

    和珅这才问:“你怎么相谢呢?”

    “我?哎,对了,查抄王亶望家产,有不少稀世珍宝,您去随便挑。”陈辉祖道。

    和珅大笑起来:“借花献佛,你倒大方,这些我都不要。”

    陈辉祖小心试探着:“那,您要什么?

    和珅小声说:“王亶望的家眷眼下都由陈总督看守吧?我只要见一个人。”

    陈辉祖问是谁, 和珅招手, 附耳而言。陈辉祖点点头。和珅转为平常声说:“还是借花献佛,不动你的老本,怎么样啊?”

    “这苏卿怜可是在皇上面前挂了号的,就怕万岁爷知道了,我吃罪不起呀。”陈辉祖为难地说。

    和珅板起脸来,说:“你怕吃罪,我们就不怕,既然不行,我告辞了!”

    和珅起身,陈辉祖忙拦住说:“别,别,您坐,咱们再商议!”

    和珅不归座,站着问:“有什么好商议的,就一句话,行不行?”

    陈辉祖只好说:“行,行。我答应。”

    和珅笑了:“这就对了,我要先见她。”

    陈辉祖问什么时候,和珅要求今晚就见。陈辉祖想想后说:“我试着安排吧。”

    “陈总督果然是个痛快人。”和珅说完笑着走了。

    陈辉祖立即叫道:“来人,拿我的帖子,把纪大人请来。就说陈某有急事相告。”

    夜深露重,在王亶望宅小厅内,和珅低头踱步。苏卿怜无声而入,未抬起头。

    和珅走至卿怜身边,端视良久后,柔声说:“苏姑娘,请坐下说话。”

    卿怜坐下,仍未抬头。

    和珅由衷地发出一声长叹:“哎——湖边一别,恍如昨日,不想今日竟这样重见,真让和珅感叹不已!苏姑娘又清减了几分,和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卿怜说:“多劳和大人挂心,小女子实不敢承受。”

    和珅说:“不要说客气话了。苏姑娘不能承受,普天下也就没有第二个人了,我今天是特意来和姑娘谈谈真心话的。”

    “除了我,和大人就不谈真心话了。”卿怜说。

    和珅略加思索地说:“少,很少,和珅我是个俗人,官场混了这么多年,除了机心,真心已所剩无几了,可叹哪!”

    苏卿怜闻此言,不由注意看了和珅几眼,和珅看上去还是满真诚的。卿怜接着说:“和大人能如此说,可见并非俗人。”

    和珅心里高兴,但表情上没露出来,说:“我也许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评价我,真令人惭愧呀……都说我贪权爱财,善于玩弄权术,是个不学无术之辈,只会巴结皇上罢了!”

    卿怜说:“恐怕未必如此!”

    和珅叹息道:“知我心者苏姑娘也!你想,我二十几岁时候,穷得叮当响,处处遭白眼。蒙皇上恩眷,几年间由一个三等侍卫,平步青云,至军机大臣、户部尚书兼管内务府,直到入阁为大学士,光靠巴结,成吗?皇上一点也不糊涂!”

    “要会办事,能理财,要有人怕,有人捧,也免不了遭人骂。”卿怜说。

    和珅说:“对,可最主要是本事办得让皇上顺心。”

    卿怜叹道:“说来真不易。”

    和珅说:“太不容易了!人哪,就像戏台上的角色扮什么,就得唱什么腔,做他该做的事,摆出应有的身段儿,甭管心里多苦,该笑你得笑,甭管心里多高兴,该哭时候就得抹眼泪!角色管着你哪!”

    “比我们这些苦命女子还苦了。”卿怜说。

    和珅说:“真是苦命的好,真音,我则不然,久而久之,是苦是乐也分不清了,是真是假也闹不明了。”

    卿怜看了他一眼:“和大人这番表白,想必也是如此了?”

    “透彻,真透彻!有一部《红楼》奇书,其中一幅对联,说是‘假做真是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其实,这真假、有无、苦乐、生死,本就是纠缠不清的。”和珅说。

    卿怜微笑着说:“和大人可以学道,谈禅了。”

    和珅摇手道:“不行不行,我这人已经是神仙不理,佛祖不收的了,只不过有点儿世感受而已。”

    “卿怜至此也露浅笑,”和珅微笑。

    “但不知你和……那天来此的纪晓岚相比,又如何呢?”卿怜问。

    和珅沉吟着:“这个么……”

    “别想,直说!”

    和珅一笑:“他比我才学高,我比他本事大;我比他坏,他比我快,斗口舌,我常吃亏,做起事来么……”

    卿怜接了一句:“他占不了丝毫便宜。”和珅挑起大拇指道:“苏姑娘慧眼,慧眼!”

    “和大人的来意,我已明白了。”卿怜说。

    “但我还要表白一番,刚才说了,我和珅还残存那么一丁点真心,当然也已经不明不白了。我真想保住这一丁点,在外头滚了一身泥,回家来能有个人说说过心的体己话,洗洗身上的臭泥巴!如果说和珅我贪恋美色,用不着费这么大劲儿,所求一红颜知己而已,我知道,压倒千百个大男人,容易,取得一个真女人的心,难!”

    卿怜又笑了。和珅看着她说:“当然,苏姑娘愿更进一步,我和珅更是求之不得;不情愿,决不强求!”

    苏卿怜起身至窗前,推开窗,外面一片漆黑,寂无人声,卿怜回头说:“小女子我退下也没什么选择余地的,先求和大入一件事,行不行?”

    “行,只要不谋逆,我和珅一定办到。”和珅说。

    卿怜一指窗外,说:“你看,家父内宅里眷属、姬妾、丫鬓、仆妇,一百多人,他们都犯了什么罪?”

    “按理说,是无罪,按律例,要分发边远处给披甲之人为奴。”和珅说。

    卿怜说:“虽静夜无声,有些人,辗转难眠,更多的人总算入梦,都梦些什么呢?”

    “让他们分财遣散,各归故里,这我能办到。”和珅明白了苏卿怜的意思,卿怜说:“和大人,你这是做好事了。”

    和珅笑了起来,但很快而转为苦相,说:“有部新刊刻的《聊斋志异》苏姑娘看过吗?”

    卿怜点点头。

    和珅说:“开章第一篇《考城隍》,阎罗王门前一联,道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作恶,虽恶不罚。这比人间律令境界高多了,直指人心。何况善恶本就难分,我算做什么好事!‘有心为善’,阎王爷不会奖赏我。更何况,遣散回乡就是福?发往边疆就是祸,难说呢!”

    卿怜说:“何大人高见,卿怜不能不佩服。”

    和珅叹道:“谢姑娘垂爱。我和珅呢,将来不知落个什么下场。死了,肯定下十八层地狱,到时候再说吧!”

    和珅大笑起来,但内心十分复杂。卿怜对和珅不无钦佩,和珅上前欲搂苏卿怜。

    这时,外面传来纪昀的声音:“和中堂真是勤勉过人,寅夜还要问案吗?”话音一落,纪昀走了进来。

    和珅惊叫道:“纪昀,你怎么来了?”

    纪昀说:“皇上不是让你我二人监审吗,和大人如此不遗余力,纪某自然不甘落后。放心不下,夜不能寐,来看看有没有那假公济私落井下石的。”

    和珅恼怒地说:“好,你看吧。苏姑娘,后会有期。”

    和珅一甩手走了出去。

    纪昀对卿怜说:“苏姑娘,令尊之事,已是人力难为。你就算费尽心机,也只是飞蛾投火。姑娘年纪尚轻,来日方长,我劝姑娘好自尊重,莫要自寻短见。”

    “多谢纪大人提醒,小女子为救父亲,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苏卿怜说。

    “苏姑娘真女丈夫也!纪某真是佩服,纪某今日寅夜打扰,一是姑娘家中遇难,安慰几句,以宽姑娘之悬心;二是登门感谢,感谢姑娘,远在千里之外的救命之恩。”纪昀说。

    苏卿怜关心地看着纪昀问:“这么说纪大人在兰州遇险了?”

    “差点丢了性命!”纪昀说。

    “是何人所为?为何对纪大人下此毒手呢?”苏卿怜问。

    纪昀说:“是该为之人所为,是借刀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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