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母后,澜儿今日美么?”修芊澜透过铜镜看背后满面不舍的凤卿颜,眉目之间难掩的羞涩,今日,是她出阁大喜,整个修国为此事已经热闹一个月。
“哈哈,我们澜儿当然是最美的。”未等凤卿颜回答,就从房外传来欢愉的大笑声。
“父王!”修芊澜蹦起身,一个眨眼钻到修冥怀里,“父王,澜儿舍不得父王和母后……”
“傻孩子,日后经常回来便是,蓝府还有本事管你不成?”修冥故意沉声,眉目之间却尽是戏谑。
修芊澜脸一红,背过身去,“不与你说了,母后快给澜儿盖上盖头。”
凤卿颜摇头,无奈一笑:“澜儿虽是公主,可要记住了,嫁入夫家不可对长辈如此无理。”
“嗯嗯,知道。”修芊澜慌忙点头,母后从五岁之后就越来越啰嗦了……
第一公主出嫁,嫁妆绵绵延延跟了十里路,一路人声鼎沸,莫不为全国最受宠的公主感到高兴,一来这位公主美丽动人,心肠极好,百姓自是爱戴。二来这是修国第一位没有嫁入凤氏皇族,反倒嫁入蓝宇族的公主,凤王居然妥协,实非易事。
修芊澜坐在嫁车中,忐忑不已,二八年华便嫁作人妇,这不是稀奇事,可她却能如愿嫁给心上人。蓝府那人,第一次偷偷出宫遇见他,便被那双透彻的蓝眸吸引,无法自拔的想要多看那蓝眸一眼,若非母后从中帮忙,她恐怕也是要嫁入凤氏的。
掀开盖头,再偷偷掀开车帘,瞬间映入眼帘的那半弯弦月,明明像嘴角向上的笑脸,为何她却觉得像在哭?突然觉得怅然若失,心里空落落的,可是为何?
修芊澜摇头,是自己多想了吧……
公元2008年12月
穿着中长白色羽绒服,脚踩毛茸茸的雪地靴,带着妈妈织的围巾和手套,余安落还是觉得冷,搓了搓手又跺了跺脚,再探出脑袋,想要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要等的人。
“落落!”不期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余安落吓了一跳,大嚷道:“夜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吓我!”
“呵呵,逗逗你都不成?”凌夜拍掉余安落脑袋上的雪花,宠溺道。
余安落斜睨他一眼,随即讨好一笑,抱着他的胳膊道:“夜哥哥,前两天的四级考试……呃……嘿嘿……”
“怎么?又没考好?”凌夜佯装严肃瞪着他。
“不是啦,哎呀,反正到时候成绩出来了你要记得跟我说好话!”余安落可怜兮兮的看着凌夜,本来狡黠的眼神硬是被她化成水汪汪。
凌夜无奈掐掐她的脸蛋:“让你不好好学习!”
“那天晚上跟安安和芯念聊天去了,考试的时候……睡着了……”余安落的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偷偷瞟了凌夜两眼,看他脸上尽是无奈,连忙转移话题:“哎呀今天圣诞节呢,你不是说要和我约会?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
“礼物?什么?”凌夜一听有礼物,一对眉毛都乐得竖了起来。
“礼物啊……”余安落拉长了音调,眼睛呼溜转了一圈,悄悄放开凌夜的手:“你找到我就告诉你,哈哈!”
话未完人就钻到人群里,迎面而来的北风,刮在脸上竟也不觉得疼,可是……北风?
余安落突然停下,脑袋里突然冒出“南风”这个词,心跳都快了几分。
“哈哈,快说礼物吧。”手被凌夜抓住,余安落才回过神来,对着他暖暖一笑,踮起脚在凌夜脸上亲了一口。
看着凌夜瞬间红透的脸,余安落捂着嘴偷偷笑了,“走吧走吧,看电影去。”
凌夜呆滞的点头,被余安落牵着往前走,心高高飞了起来,连自己向南还是向北都分不清楚。
余安落拉着身后的人,厚实的手,温暖的气息,她想要的,便是这样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可是刚刚那一瞬的感觉……
余安落甩甩头,什么北风南风,真是诡异……
“夜哥哥,安安有男朋友了哦!”
“哦,那挺好啊。”
“咱们明天就去宰他俩一顿,哈哈!”
“贪吃鬼!”
“哈哈,生活真美好啊……”
正文完
番外 影殇(二)
我木讷看着那片废墟,有一瞬间恍惚,那里烧尽的,不仅仅是芷晴的性命,还有我的过去,只是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回头多看一眼,将与芷晴一人一块的玉佩丢弃在那里,今后,我的人生,不是为我而活。
顺理成章接手爹曾经管理的暗冥阁,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众死士及暗冥阁已经接受我这个新阁主,我花费大量时间培植自己的势力,树立威信,这样,假使公主回来,她夺不走实权,便只能随着我的计划用修灵回到过去,救回爹娘和妹妹也好,改变我修家命运也好,那便是支撑我的信念。
只是我可笑的信念,在见到修灵那一刻土崩瓦解。
修灵一直在峰峦崖底,打点好一切事务,我终于提起勇气去看看这传说中的灵物。
淡黑梨花状,我将它紧紧握在掌心,心中一片冰凉。
原来爹,临死之前都在骗我。
淡黑色的梨花,灵力根本不足以颠倒时空,就算芊澜公主回来,就算她愿意任我摆布,修灵的灵力不足,如何改变所谓过去?爹一早就知道这些,却还是骗了我。
那一瞬间我突然理解爹的做法,他的一生就是完成一个使命,要么等到芊澜公主,要么将复国的信念传承下去。他杀死娘,烧死芷晴,再让自己死在我手中,便是为了令我绝望,人在饱受重创时,便容易轻生,于是他抛给我一个虚无的希望,让我牢牢抓住,只是当希望破灭之时,当初的心如死灰已然淡去,那我便,毫无目的的活下去?
爹说得对,人生最痛苦的事不是恨,而是绝望的活着,毫无目的的活着……
那一日我的笑声充斥崖底,山石飞滚,随着我的悲怆灰飞烟灭。
爹是不是认为我没有了唯一的希望,便只能完成自己的使命,以此度过自己残破的余生?
不错,我接手了暗冥阁,培植了一批死士,从他们效忠于我那一刻,我的肩上便有了责任,我的身份,凤国必不容我,甚至连睁开双眼,坦然生活的机会都没有,似乎在我面前的路,便只有复国那一条。
只是我不愿,不愿踏上宿命之途,不愿看着这样悲剧的人生继续在我的子孙身上延续下去,不愿众多死士一百年接着一百年的继续等下去。
先祖在修国死士身上下过幻术,只要留着死士的血液,日日噩梦缠身,毁家之仇,灭国之恨,历历在目,只要身为修家当家人,便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强幻术对他们的控制,到我这里,尽管没有变本加厉,他们被控制的时日已久,血液中种下的幻术凭我之力也无法散去。
可是我相信,只要没人再施力于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的下代,或者下下代,一定不再记得所谓仇恨。
除了暗冥阁,那些死士我任其发展,不再过多干涉,随着我的逝去,没有修家人的控制,暗冥阁应该也会真的蜕变为单纯的江湖门派,就让存在了两百年的复国雪恨无声无息的掩埋在历史洪流中吧。
这一切的设想,有根有据,合情合理,好似只需等着时间流逝,唯一出乎意料的是,等了两百年的芊澜公主,我以为永远不会再回来的芊澜公主,居然真的出现了。
为了防止有人无意间看到修灵,峰峦崖底早被我布下阵,常人要么无法进去,要么无法出来,甚至连崖底的树林,都是我用幻术所化,可是那一日浓烈黑气从崖底散出,旁人看不见,我却清楚,修灵异动,不是我用其灵力,那便是身体里有修灵残力的芊澜公主拨动修灵,那么……芊澜公主回来了……
我坐在房中三日三夜,十几年来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一日,我以为修家的宿命会在我手中终结,却不曾想到,那宿命,是在我手中应验。
原来的设想被全盘打翻,公主回来了,作为修影的我,只有去接!
宿命,果然是宿命!若我不去,可以任其死在崖底,可以任其在这个世界辗转奔波,只要我不露面,她永远找不到复国的声援者,可是这般,死去的爹娘算什么?两百年来修家家主惨烈的人生算什么?死士们一代传一代的信念,又算什么?
为何偏偏选在我准备结束一切的时候回来?原来,宿命不可违,便是这个样子。
既然如此,那便接受宿命,复国!
连日赶到峰峦峰,只在一个山洞里找到许多奇怪物什,公主居然已经离开。我吩咐暗冥阁众分部以最快的速度找出最近峰峦城出现的陌生人,不出七日便知晓她的下落,下面传上来的消息,公主自称玄落,为蓝眸,现在蕓城,身边有一男子,称玄月,疑为最近失踪的凤国二皇子凤南风。
凤南风这个名字,最近两年如雷贯耳,被百姓们传为天人般的存在,只是他们并不知晓,这位二皇子,并非冰眸。
为何?我不知道。这些年我很少管理暗冥阁的事,朝廷之事更是少理,偶尔下山救治贫苦百姓,本以为会这样简单过一生,可是既然公主回来了,既然打算复国,该处理的事情,还是要处理。
我命人迅速搜集有关凤南风的消息,朝廷形势,召集各地死士,并吩咐下去,公主已回。
另一方面,我找机会接近公主,派出冥阁杀手引开凤南风,尽力堵杀,毕竟凭凤王对他的宠爱,以及他在民间威望,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凤王。
他果然上当离开,我潜伏在公主身边一路跟随,竟发现她对这个世界可以说是完全陌生,事隔两百年,这人,还是芊澜公主么?
她代替蓝相翎的妹妹参加司选,我趁机将暗阁阁主冷清幽插在她身边,她体内有修灵残余灵力是真,就算没有芊澜公主的记忆,她也是公主!
冷清幽是被暗冥阁收养的孩子,虽说从小性子简单直爽,却也因为这点最适合担任暗阁阁主之位,暗阁手握无数机密,身为暗阁阁主,最需要的不是心计不是魄力,是忠心。
而蓝相翎,暗冥阁上下知道我身份的只有他一人。他蓝府一直是修国死士中在蓝宇族最大一颗棋子,爹再世时曾怀疑过蓝府的忠诚,因为众死士皆有的噩梦,不知从何时开始在蓝府绝迹,蓝府为表忠心将刚满月的他送到蓝府,只是不出几个月,暗冥阁换主,蓝相翎可说是在我身边长大。
我让他适时出现,接走妹妹,如此公主参加女司之选,可趁机透过凤族的玄镜看清公主蓝眸的玄妙之处。
全智大师留下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便知道,公主果然为黑眸,她的蓝眸是如何形成我无从知晓,全智不可留,毫不犹豫断其性命,扫去这些障碍,便可认回公主。
准备离开蕓城之前,祭天仪式上那场大火,火里惨叫的女子,拉动我十几年平静的心弦,明知道那火中的女子不是芷晴,仍是不顾一切冲过去救了她,好像这样便能平息对芷晴的愧疚,弥补失去她的遗憾。
救下她后又觉得自己可笑,失去便是失去,再无机会挽回。让蓝相翎送她回影居,继续暗藏在公主身边。
大皇子凤南翼可能怀疑到公主身份,欲待公主回凤都,我知道他是为凤南风才会如此,却也怕公主在他身边会有危险,安排抢匪阻住凤南翼的去路,让冷清幽趁机离开,我自然而然有了呆在公主身边的机会。
不过十几日的时间,我似乎低估了公主对凤南风的感情,昏迷中的她口口声声喊的都是“玄月”,让“玄月”救“小青”。
爹说过儿女情长为复国大忌,因此我这一生不可爱上任何女子,女子的情,只是用来被男子利用。
凤南风现在失忆,不代表永远失忆,公主若对他用情太深,便只会被他利用,成为复国路上的绊脚石,那我便尽快将他除去。
如我所料,公主没有丝毫“修芊澜”的记忆,甚至一路上我讲到凤修恩怨时她也没有丝毫触动,对她而言,那真的只是已经死去的“历史”,与她无关。
身边很少有人入她那般多话,我的生命从芷晴离开那一刻便从未这般热闹,坐在马车中听她说话,不时忍不住勾勒芷晴活着的模样,她跟我长得那般相似,我用驻颜术保住了十六岁时的模样,便是为了日日睁眼,在镜中看她一眼,若还活着,她定也如玄落一般在我耳边喋喋不休,若还活着,她该嫁人生子,若还活着,我不会绝望的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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