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惊觉于则深居然没有跟过来。从我醒来,他自始至终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控制不住抬头,撞见了阳台上于泽深远远的目光。他平静的没有什么情绪的目光像一个无尽的深渊,有一种要把我拖入漩涡一般的牵绊。我死命咬了咬嘴唇,几乎用光了全身的力气才稳住自己能假装镇定的离开。
一路我都有点心神不安。以至于都没发现程铭景根本没有推我去ct检查室,而是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怎么了?铭景哥。”我看他一脸凝重的关好办公室的缓缓向我走来,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你和于泽深什么时候有关系的?”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的开始,一时有点呆。程铭景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他沉声说:“你忘记我在电话里嘱咐你的是什么了吗?你醒来才几天 ?”
他气势迫人,我有些紧张。
程铭景俯下身把手撑在轮椅的两侧扶手上,我顿时困在了他张开的臂弯里,与他面对面对持着。我有点不太习惯他呼吸时的气息都若有若无的喷洒在我脸上,于是不自在的微微侧头。
我们僵持了好一会,程铭景突然叹了口气,起身消除了对我的逼视。他后退一步,看着我,嘴浮现一抹自嘲的笑容:“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轻易就接受于泽深。”
我的脸涨得通红:“他和你说了什么?”
程铭景转身在办公桌上摸出一包烟,他看起来有点烦躁,刚取出一支,又顿了顿,把烟揉碎了扔进垃圾桶,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于泽深只是要求我不要带你去做ct检查。他说,怕放射性光线会对怀孕早期有影响。”
我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尽量镇静的说:“你们怎么一个两个说话都乱七八糟的。”我的手抓住扶手用力的关节都有些泛白:“我又不是女人。”
程铭景把整包烟都捏变形了,他呼出一口气,侧头看着我,缓缓的语调里有着难以察觉的失落:“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急急忙忙赶回英国吗?因为我要去查证,看一个健全的男人身体里如果有一套完整的女性生殖系统,他是否也可以具备怀孕生子的功能。”
我瞪大了眼睛,恐惧的牙关都打颤:“结果是什么?”
程铭景看着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虽然几率比正常女性要低的多,但是完全可以。”
我连呼吸都忘了。
许久,我才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不死心的响起:“铭景哥,你说的那个倒霉的男人我一定不认识吧?”然后,我在程铭景沉默的表情里真正死了心。
我好不容易不痛的头又发疯似的来折腾我了。我突然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句:“你们他-妈-的怎么一个两个的不早告诉我?!!!”
可能我的表情太痛苦,程铭景也变得有点紧张,他上前抓住我的肩强迫我看着他,字字清晰的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听我说,景飒。我们没有打算瞒着你,只是打算等你恢复的好一点再告诉你。”
“我们?”我警觉的反抓住程铭景的胳膊,说话都暴躁起来:“还有谁?”
程铭景迟疑了一下才说:“你特殊体质这件事,只有我,于泽深和王医生三个人知道。”
于泽深。于泽深。于泽深。
我大口喘着气,抓住程铭景胳膊却泄气般的松开了。“你们拿我玩,是吗?”我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怎么快就平静下来了,可能是因为知道妈妈并不知情的关系:“你刚才说几率很低是吧?我就不信我景飒会那么倒霉。”
程铭景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我却是一种了解真相后的豁达:“我没事,铭景哥。虽然我现在有点乱,但是,等我想通了。我欠谁的,谁該我的,我景飒一定会好好算清楚的。”
我真为我不久前的混乱无措觉得羞耻。
程铭景也笑了,他的态度有着和我一样的轻松:“我会一直等着,景飒。”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多包涵本人写得慢。字数少,我争取还是有更。
☆、第十五章
程铭景等我情绪稍稍平复了才递给我一份病历,他站在我旁边看着我翻阅,一边耐心的给我解释:“这份是你的秘密病历。只有我和王医生知道。”
我停在“手术记录”那一页上不动了:“你是在手术过程中发现的?”
程铭景“嗯”了一声,说:“当时形状很小,我怀疑是附着于肠壁的小肿瘤之类的。本来想一起摘除的,但是你当时失血过多,又没有详细的检查资料,我怕增加你的手术风险,就保留下来了。”
“我还是不太放心,等你手术后稳定了特意去照了片。发现它居然体积增大了,形状很似女性的子宫。考虑到你不能耐受短时间内的第二次手术,我抱着观察的态度把这件事告诉了于泽深,他也赞同暂时观察。”
“后来我发现,在你治疗恢复的这段时期,为了挽救你的生命,不得已持续用了大量的激素。这很有可能就是促进你体内女性系统快速发育的原因。等你生命体征恢复平稳后,它已经发育的接近正常女性的大小了。”
我有些不悦的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妈说?”
程铭景看了我一眼,低声回答:“因为那时候的阿姨因为伤心过度,也躺在病床上。你们家也没有其他的亲属。于伯伯忙着照顾她,你这边的事,全部是于泽深在处理。”
“我和于泽深商量了之后,决定暂时不做任何处理。那时的你,可能会成为永久性植物人,我们不想再让你遭受什么痛苦了。”
我的手一个用力,把手里平整的纸张都捏出了皱褶。
程铭景伸手把我手里的病历翻到一张同意书上,他指着家属签名一栏要我看:“就是这时候,于泽深同意了阿姨和于伯伯的事。你数额巨大的医疗费,也是他全力承担的。他甚至不同意我的减免。”
“于泽深就是这么一个强硬的人,连别人照顾你的机会也不给。”
我闷闷的抬头看他,问:“你是在帮于泽深说话吗?”
程铭景回望着我,露出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容:“你觉得我是在帮于泽深说情吗?”我的头顶响起一声叹息,“景飒,这些话我可以不告诉你。这样也许你对于泽深不会有太多的愧疚,也许你会继续只把他当成一个儿时的朋友,去选择别人。”
我突然想起刚才在病房偷听到的对话,一个激灵,默默避开了程铭景的目光。
低头时无意就对上了同意书上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字----“于泽深”。我的心里顿时五味陈杂。“现在可以确定我-------”我纠结了半天,才别扭的说出那两个字:“怀孕了吗?”
“不可以。”对于这个程铭景倒是很干脆的回答了我,“正常女性也要一个多月才可以检查的出来。”
我莫名的松了口气,有些奇怪的问:“那为什么于泽深要和你说那些奇怪的话?”
程铭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即使现在不能确认,可是避开这些危害因素也是很有必要的。利于受—精,或者胚胎的健康发育。”他突然想起什么,话题一转:“景飒,你和于泽深,是他强迫你的吗?
我的脸不可抑制的烧了起来,尴尬的没有说话:一开始确实是有强迫的架势,但是后来得到愉悦的身体却是由抗拒变成了迎合,沉迷于那从未体验过的极致快乐里。
这下程铭景沉默了,他哑着声音问:“景飒,如果,你和于泽深之间有了永远的牵绊,你会留在他身边吗?”说着话的时候,他严肃的看着我,那神情就像等待着宣判的囚徒。
我深吸一口气,决绝的开口:“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即使发生了,我不可能,也不会把孩子生下来的。”说完,我不再看程铭景,自己从轮椅上站起来,固执的向洗手间走去:“我想上个厕所。”
程铭景没有拦着我。
我把洗手间的门关上,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静静看着镜子里那张白皙的有点苍白的脸发呆,我觉得这张脸很是陌生。
我伸出手轻触,指尖传来的是镜面的坚硬冰凉,仿若一堵我看不见打不破的墙。
我的目光落在镜里人平坦的小腹上,我一遍遍对着镜子里的人说:“景飒,记住你是男人。所以,你不会做那些女人才做的事。”
我有点气愤,但更多的是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原来是这具身体变了,变成了一句能轻易接纳,或者渴求需要男人的身体。我该怎么办?即使是现在,我只要一想到于泽深在这具身体里的冲撞开拓,这具该死的身体就会发软发热。
我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压下那不应该属于自己的涌动。
景飒,记住。你是个男人。
我擦干脸上的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我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就是,不要再让我妈担心了。
我拉开洗手间的门,对站在门外的程铭景笑着说:“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程铭景推我回去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语,等到了我的病房门前我才突然蹦出一句:“铭景哥,我能不能马上就走?我讨厌呆在医院。”
程铭景揉揉我的头,就像对待一个任性胡闹的孩子一样:“可以。只要景飒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随时走。”
我很满意他的回答,可是我很不满意他的态度,我特意转过身看着他说:“我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是摸我的头。”
一定是我气鼓鼓的样子没有多大的威力,反正我是看见程铭景强忍着笑说:“好,我知道了。”我呕的转回身去不看他,不满的在心里嘀咕:我景飒好歹也有一米七多啊,一个二个仗着比我高就欺负人。
我还在怄气,病房的门突然开了。于伯伯扶着我妈站在门口。于伯伯看见我们哎了一声,笑着说:“你妈硬是说听到你们回来了,坚持要来门口。我还以为她听错了。”
我快速的朝门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于泽深在里面。我莫名轻松了下来,我连忙有点无奈的对我妈说:“你脚不方便还这样动来动去的,怎么行啊。”我妈白了我一眼,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说:“瞧瞧我这儿子,醒了就来教训妈妈。”
我哭笑不得。
我妈说完就问程铭景:“检查没有什么问题吧?”
程铭景摇摇头:“没有什么,阿姨。”说完他看了看我妈和于伯伯说:“我准备下午就接景飒过去。阿姨你们可以一起住过去的。”
我妈连忙摆摆手:“我只是想和景飒去看看。疗养所费用那么高,于泽深负责景飒的费用已经很麻烦他了,我怎么还能再给他增加负担呢。”
我妈的话让我的心里一震。我刚准备说话,程铭景伸手捏捏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说话。他说:“好啊,那我马上安排一下就可以出发了。泽深人呢?”
“局里有急事,他赶过去了。”于伯伯说:“不要管他,我们自己走吧。”
我默默的叹口气,没想到我居然是靠于泽深的帮助才能远离于泽深。
程铭景的办事效率很快也很高,一会就有专车来接我们直达在这个城市另一端的疗养所---它夸张的就是一个独立的花园式小区。而给我安排的居然是座四合院结构的独立小院,院中绿意盎然,环境很是幽静。我住主房,侧屋有保姆和专门的家庭医生,都是很和气的人。
我妈很满意,可是我的心却沉甸甸的。因为这些,都是靠那个我想离开的人安排的。
等送走我妈和于伯伯,夜已经深了。程铭景送我回小院,一路上,听他用温和的嗓音给我讲诉着我以后的保健安排计划,我的心平静了不少。程铭景送我到院门口看着我微笑着说:“晚安。明天见,景飒。”
我也笑着说:“晚安,铭景哥。”
我站在微凉的晚风里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屋里柔软的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我很放松,我觉得明天就是景飒重新的开始。
然后,接下来我每天早晨会在优美的音乐声中醒来,和等待在门口的复健师进行一些轻强度的晨练;吃过早餐后会游走康复训练室和阅读室之间。中午时必须要午睡的,醒来后我会等我妈来看我,或者我会在程铭景的陪同下去看她。
有时候,程铭景还会陪我去购物。很多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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