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珍珠耳环的少女_分节阅读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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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没礼貌的。我以前没跟男人玩过这样的游戏,但我看过别人是怎么进行的。如果彼特是认真的,那么我父母就必须认真对待他。

    我也很清楚邀他来访,对他们会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我父母现在一无所有,尽管有我的薪资和母亲为别人纺羊毛的一点外快,他们连自己都快喂不饱了,更别说要多喂一张嘴——而且是肉贩的一张嘴。我实在帮不了他们,我不能从坦妮基的厨房里偷点什么,比如一些木柴、洋葱或面包。那个星期他们会省吃一点,少生一些火,只是为了设法喂饱他。

    不过他们还是坚持要他来。虽然他们没对我说,但他们心里一定想着现在喂饱他,就等于填饱未来我们的肚子。肉贩的太太,以及她的父母,一定吃得很好。现在饿一点,到最后会换来吃撑的肚子。

    等后来彼特开始定期拜访我家时,他会送他们一些肉当礼物,让母亲星期天有材料煮。然而第一个星期的晚餐,她很聪明地没有煮肉给肉贩的儿子吃,因为从肉的好坏,他可以精确地判断出他们多么穷困。相反的,她炖了一锅鱼,里面甚至还加了虾子和龙虾,她究竟是怎么买得起这些材料的,她始终不告诉我。

    我们寒酸的房子在她的刻意打理下变得明亮起来。她拿出一些剩下来还没有卖掉的、父亲最好的瓷砖,把它们擦亮排在墙边,让彼特吃饭的时候可以看到。彼特称赞母亲的炖鱼,他说得很真诚,母亲听了很高兴,她红着脸微笑,然后又多给了他一些。之后彼特和我父亲谈起他的瓷砖,他形容每一块上面的图画,直到父亲想起来,接下去帮他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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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382

    “葛丽叶有最好的一块,”他们谈完屋里所有的瓷砖后,他说,“上面画的是她和弟弟。”

    “我很想看看。”彼特喃喃地说。

    我凝望着放在我腿上的干裂双手,吞了口口水,我还没告诉他们可妮莉亚打破了我的瓷砖。

    彼特要走的时候,母亲低声吩咐我送他到路口。我走在他身旁,虽然那天下着雨,路上没有什么人,但我知道我们的邻居都在看。我觉得仿佛被我的父母推到路上,仿佛他们达成了一项交易,把我送到一个男人的手里。至少他是个好人,我心想,就算他的手永远不够干净。

    接近瑞耶佛运河的地方,有一条小巷,彼特引我进去,他的手放在我的后腰。小时候我们玩游戏,阿格妮丝总喜欢躲在那里。我贴墙而立,让彼特吻我。他急躁地咬破了我的嘴唇,我没有叫出声!我舔掉微咸的鲜血,越过他的肩膀直视着对面的潮湿砖墙,他的身体用力压上我。一滴雨水掉进我的眼睛。

    我不会让他一次就得到所有想要的。过了一会儿彼特起身退后,他伸出一只手要碰我的头,我扭头躲开。

    “你喜欢戴着头巾,对不对?”他说。

    “我不是有钱到可以做头发,让我不需要戴头巾,”我马上接口,“而且我也不是一个——”我没有说完。我不需要告诉他,另一种什么样的女人才会当众展示她的头发。

    “可是你的头巾把你的头发都盖住了,为什么?大部分的女人都会露出一点来。”

    我没有回答。

    “你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褐色的。”

    “深褐色还是浅褐色?”

    “深褐色。”

    彼特微笑,仿佛他在跟一个小孩子玩游戏。“直的还是鬈的?”

    “都是,也都不是。”我模棱两可地回答。

    “长还是短?”

    我迟疑了一下,“到肩膀下面。”

    他继续对我微笑,然后又吻了我一次,才转身走向市集广场。

    我之所以迟疑,是因为我不想说谎,但也不想让他知道。我有一头长而狂野的头发,拿下头巾后它们看起来像属于另一个葛丽叶——一个会和男人单独站在暗巷的葛丽叶、一个不是这么安静乖巧而干净的葛丽叶。这个葛丽叶就像那些敢展示头发的女人一样,这就是我始终把我的头发严密地藏起的原因——不让那一个葛丽叶露出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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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391

    他完成了《面包师的女儿》这幅画。这一次我事前就有察觉,因为他没有再吩咐我研磨及清洗颜料。现在他很少用到颜料,也没有在最后做什么突然的改变,像戴着珍珠项链的女人那幅画一样。要改的他之前都已经改了,他拿掉画中的一张椅子,移动墙上的地图。这些改变并没有让我感到那么惊讶,因为我有机会自己好好思考一番,知道他的改动使画变得更好。

    他又向凡李维欧借来暗箱,最后一次观看所画的场景。暗箱架好了后,他让我也过来看。虽然我依旧不懂那是怎么办到的,但我渐渐喜欢起画在暗箱里的小小的、左右颠倒的房间景象。平凡的物品看起来颜色变得很浓稠——桌布是深红色、墙上的地图是透亮的棕色,像是举在阳光下的一杯麦酒。我不明白暗箱如何协助他作画,但我逐渐变得有点像玛莉亚·辛——如果这让他画得更好,那我就不去怀疑。

    不过,他画得并没有更快,他花了五个月的时间画执水壶的女孩。我常常担心玛莉亚·辛会提醒我,说我没有帮助他画得快些,然后叫我打包东西离开。

    她没有。她知道那一个冬天他在公会和米杰伦非常忙碌。也许她决定等久一点,看看到了夏天情形会不会改善。或者也许是她太喜欢那幅画了,因此实在无法去责备他。

    “这么好的一幅画,只放在面包师傅那里实在太可惜了。”她有一天说,“如果把它卖给凡路易文,我们一定可以拿更多钱。”很明显,虽然作画的是他,负责谈生意的人则是她。

    面包师对画也相当满意。他来看画的那一天,和几个月前凡路易文夫妇来赏画的正式拜访很不一样,面包师傅把他一整家人都带来了,包括好几个小孩和一两个姐妹。他是个爽朗的人,一张脸被烤炉的热气烤得始终红彤彤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他不喝玛莉亚·辛准备的葡萄酒,反而宁愿要一杯麦酒。他喜欢小孩,坚持让四个女孩和约翰到画室里,她们也很喜欢他——他每次来访总会带一片贝壳给她们增加收藏。这次他带了一颗和我手掌一样大小的海螺,白色的贝壳混杂着淡黄色的斑纹,外表粗糙多刺,里面则是粉红与橘色的光滑表面。女孩们很开心,跑去找她们其他的贝壳,然后拿上楼和面包师傅的小孩一起在储藏室里玩,我和坦妮基则在画室里招待宾客。

    面包师傅大声告诉众人,他很满意这幅画。“我女儿看起来很漂亮,这对我就够了。”他说。

    他走了后,玛莉亚·辛哀叹这么一幅好画被随便欣赏,她觉得他没有像凡路易文那样仔细研究,麦酒让他昏头昏脑,他周围嘈杂的小孩子更使他无法静下来观看。我不同意,虽然我没有说。对我而言,面包师傅所说的是他对这幅画作的真诚反应,凡路易文摆出鉴赏家的姿态来看一幅画,满口甜言蜜语、满脸高深莫测,他显然是要装给别人看,然而面包师傅只是单纯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查看了一下储藏室里的小孩们,他们散坐在地板上翻拣贝壳,弄得到处都是沙子。放在那里的柜子、书、盘子以及坐垫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可妮莉亚正爬下通往阁楼的楼梯,在最后还剩三级阶梯的时候,她纵身一跃,踏上地面后,她胜利地大叫。她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某种挑战的意味。面包师的一个年纪跟爱莉蒂差不多的儿子,爬上几级楼梯然后往下跳,接着爱莉蒂也来试试看,然后是另一个小孩,又是一个。

    我始终不明白可妮莉亚到底用什么办法溜进阁楼,偷走染红我围裙的茜草根颜料。她天生就狡猾,会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溜。她偷东西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他或玛莉亚·辛,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相信。相反的,我只能在我和他都离开的时候小心地把颜料锁起来。

    此时看着她伸展四肢躺在玛提格身边,我没有对她说什么。不过当晚我检查自己的物品,每件东西都在原处——我的破瓷砖、我的玳瑁梳子、我的祈祷书、我的绣花手帕、我的领巾、我的衬衣、我的围裙及帽子。我数了数,把它们整理了一下,然后重新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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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392

    接着我检查颜料,只是想确认一下。它们也同样排列得很整齐,而且橱柜看起来并不像被人捣过乱的样子。

    也许她终究只是个孩子,爬上楼梯再跳下来,只是想玩游戏而不是捣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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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40

    五月时面包师傅拿走了他的画,然而我主人一直到七月才开始准备画下一幅。他的延误让我焦虑不堪,尽管玛莉亚·辛也知道错不在我,但我仍等着她的责怪。有一天,我无意间听到她跟卡萨琳娜说话,她说凡路易文的一个朋友看到他太太戴珍珠项链那幅画,觉得她应该要看向正前方而不要看镜子,于是凡路易文决定要一幅他太太脸朝向画家的正面画像。“他很少画这种姿势。”她评论道。

    我听不见卡萨琳娜的回答,于是停下手边打扫女孩房间的工作。

    “你记不记得最后一幅,”玛莉亚·辛提醒她,“女佣。记不记得凡路易文和穿红衣的女佣?”

    卡萨琳娜哼了一声,闷着声笑。

    “那是他画里的人最后一次看向正前方,”玛莉亚·辛继续,“闹出多大一个丑闻!我本来以为这次凡路易文向他提议,他一定拒绝,没想到他却答应了。”

    我不能问玛莉亚·辛,因为这么一来她会知道我偷听她们说话;我也不能问坦妮基,因为如今她不再跟我说任何小道消息。于是有一天趁着摊子上没什么客人时,我问小彼特有没有听说过穿红衣的女佣。

    “噢,有啊,这个故事传遍整个肉市呢。”他哧哧笑着回答,弯下身去重新整理摆在台子上的牛舌头。“那是好几年前,好像是凡路易文要他一个厨房里的女佣和他一起为画摆姿势,他们要她穿上他太太的一件晚礼服,红色的,然后凡路易文还要求画里要有葡萄酒,这样每次他们一起摆姿势的时候,他就可以叫她喝。显然,画还没画完,她就怀了凡路易文的孩子。”

    “结果她有什么下场?”

    彼特耸耸肩,“这种女孩还会有什么下场?”

    他的话让我的血液都冻结了。这类故事我以前当然听过,但都是和我没什么关系的,不像这一个。我想到自己向往着穿上卡萨琳娜的衣服,想到凡路易文在走廊上一把抓住我的下巴,想到他对我主人说:“你应该画她。”

    彼特停下手里的工作,他的眉头微皱。“你为什么要打听她的事?”

    “没什么啦,”我轻描淡写地回答,“只是听别人谈到,没什么别的意思。”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41

    他摆设《面包师的女儿》这幅画的布景时,我并不在场——我还没开始协助他。然而现在,当凡路易文的太太第一次来为他摆姿势时,我正在阁楼工作,可以听见他说话。她是个很安静的女人,不发一言地照着他所说的去做,甚至连她精巧的鞋子踩过瓷砖地板时,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叫她站在百叶窗敞开的窗边,然后坐在桌子边两张雕着狮头的椅子中的一张,我听见他关上一些百叶窗。“这一幅画将比上一幅还暗些。”他宣布。

    她没有回答,听起来仿佛是他在对自己说。过了一会儿他喊我,看到我出现后,他说:“葛丽叶,去拿我太太的黄色罩袍,还有她的珍珠项链和耳环。”

    那天下午卡萨琳娜正巧去拜访朋友,因此我不能向她要她的珠宝,不过反正我也不怎么敢跟她开口。没办法,我只好去耶稣受难室找玛莉亚·辛,她用钥匙打开卡萨琳娜的珠宝盒,把项链和耳环交给我。接着我从大厅的橱柜里拿出罩袍,把它抖开来,小心地披在手臂上。我抚摸着以前从不曾碰触过的袍子,然后低下头把鼻子埋进毛皮里——毛又细又软,像是刚出生的兔子的毛。

    穿过长廊走向楼梯时,我忽然有一股冲动,想抱着手里的贵重物品夺门而出,我可以走到市集广场中央的那颗星星,选一个方向往下走,然后永远不要再回来。

    然而我还是回到凡路易文太太身边,协助她穿上罩袍,她自自然然地穿上它,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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