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_分节阅读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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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是不这么认为的;除了他一个人之外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不会知道。正如他那样错误地迷恋着赫米娅的秋波一样,我也是只知道爱慕他的才智;一切卑劣的弱点,在恋爱中都成为无足重轻,而变成美满和庄严。爱情是不用眼睛而用心灵看着的,因此生着翅膀的丘匹德常被描成盲目;而且爱情的判断全然没有理性,光有翅膀,不生眼睛,一味表示出卤莽的急躁,因此爱神便据说是一个孩儿,因为在选择方面他常会弄错。正如顽皮的孩子惯爱发假誓一样,司爱情的小儿也到处赌着口不应心的咒。狄米特律斯在没有看见赫米娅之前,也曾像下雹一样发着誓,说他是完全属于我的,但这阵冰雹一感到身上的一丝热力,便立刻溶解了,无数的盟言都化为乌有。我要去告诉他美丽的赫米娅的出奔;他知道了以后,明夜一定会到林中去追寻她。如果为着这次的通报消息,我能得到一些酬谢,我的代价也一定不小;但我的目的是要补报我的苦痛,使我能再一次聆接他的音容。(下。)

    第二场 同前。昆斯家中

    昆斯、斯纳格、波顿、弗鲁特、斯诺特,斯塔佛林上。

    昆斯

    咱们一伙人都到了吗?

    波顿

    你最好照着名单一个儿一个儿拢总地点一下名。

    昆斯

    这儿是每个人名字都在上头的名单,整个雅典都承认,在公爵跟公爵夫人结婚那晚上当着他们的面前扮演咱们这一出插戏,这张名单上的弟兄们是再合适也没有的了。

    波顿

    第一,好彼得·昆斯,说出来这出戏讲的是什么,然后再把扮戏的人名字念出来,好有个头脑。

    昆斯

    好,咱们的戏名是《最可悲的喜剧,以及皮拉摩斯和提斯柏3的最残酷的死》。

    波顿

    那一定是篇出色的东西,咱可以担保,而且是挺有趣的。现在,好彼得·昆斯,照着名单把你的角儿们的名字念出来吧。列位,大家站开。

    昆斯

    咱一叫谁的名字,谁就答应。尼克·波顿,织布的。

    波顿

    有。先说咱应该扮哪一个角儿,然后再挨次叫下去。

    昆斯

    你,尼克·波顿,派着扮皮拉摩斯。

    波顿

    皮拉摩斯是谁呀?一个情郎呢,还是一个霸王?

    昆斯

    是一个情郎,为着爱情的缘故,他挺勇敢地把自己毁了。

    波顿

    要是演得活龙活现,那还得掉下几滴泪来。要是咱演起来的话,让看客们大家留心着自个儿的眼睛吧;咱要叫全场痛哭流涕,管保风云失色。把其余的人叫下去吧。但是扮霸王挺适合咱的胃口了。咱会把厄剌克勒斯扮得非常好,或者什么吹牛的角色,管保吓破了人的胆。

    山岳狂怒的震动,

    裂开了牢狱的门;

    太阳在远方高升,

    慑伏了神灵的魂。

    那真是了不得!现在把其余的名字念下去吧。这是厄剌克勒斯的神气,霸王的神气;情郎还得忧愁一点。

    昆斯

    法兰西斯·弗鲁特,修风箱的。

    弗鲁特

    有,彼得·昆斯。

    昆斯

    你得扮提斯柏。

    弗鲁特

    提斯柏是谁呀?一个游行的侠客吗?

    昆斯

    那是皮拉摩斯必须爱上的姑娘。

    弗鲁特

    哦,真的,别叫咱扮一个娘儿们;咱的胡子已经长起来啦。

    昆斯

    那没有问题;你得套上假脸扮演,你可以小着声音讲话。

    波顿

    咱也可以把脸孔罩住,提斯柏也让咱来扮吧。咱会细声细气地说话,“提斯妮!提斯妮!”“啊呀!皮拉摩斯,奴的情哥哥,是你的提斯柏,你的亲亲爱爱的姑娘!”

    昆斯

    不行,不行,你必须扮皮拉摩斯。弗鲁特,你必须扮提斯柏。

    波顿

    好吧,叫下去。

    昆斯

    罗宾·斯塔佛林,当裁缝的。

    斯塔佛林

    有,彼得·昆斯。

    昆斯

    罗宾·斯塔佛林,你扮提斯柏的母亲。汤姆·斯诺特,补锅子的。

    斯诺特

    有,彼得·昆斯。

    昆斯

    你扮皮拉摩斯的爸爸;咱自己扮提斯柏的爸爸;斯纳格,做细木工的,你扮一只狮子:咱想这本戏就此分配好了。

    斯纳格

    你有没有把狮子的台词写下?要是有的话,请你给我,因为我记性不大好。

    昆斯

    你不用预备,你只要嚷嚷就算了。

    波顿

    让咱也扮狮子吧。咱会嚷嚷,叫每一个人听见了都非常高兴;咱会嚷着嚷着,连公爵都传下谕旨来说,“让他再嚷下去吧!让他再嚷下去吧!”

    昆斯

    你要嚷得那么可怕,吓坏了公爵夫人和各位太太小姐们,吓得她们尖声叫起来;那准可以把咱们一起给吊死了。

    众人

    那准会把咱们一起给吊死,每一个母亲的儿子都逃不了。

    波顿

    朋友们,你们说的很是;要是你把太太们吓昏了头,她们一定会不顾三七二十一把咱们给吊死。但是咱可以把声音压得高一些,不,提得低一些;咱会嚷得就像一只吃奶的小鸽子那么地温柔,嚷得就像一只夜莺。

    昆斯

    你只能扮皮拉摩斯;因为皮拉摩斯是一个讨人欢喜的小白脸,一个体面人,就像你可以在夏天看到的那种人;他又是一个可爱的堂堂绅士模样的人;因此你必须扮皮拉摩斯。

    波顿

    行,咱就扮皮拉摩斯。顶好咱挂什么须?

    昆斯

    那随你便吧。

    波顿

    咱可以挂你那稻草色的须,你那橙黄色的须,你那紫红色的须,或者你那法国金洋钱色的须,纯黄色的须。

    昆斯

    你还是光着脸蛋吧。列位,这儿是你们的台词。咱请求你们,恳求你们,要求你们,在明儿夜里念熟,趁着月光,在郊外一哩路地方的禁林里咱们碰头,在那边咱们要排练排练;因为要是咱们在城里排练,就会有人跟着咱们,咱们的玩意儿就要泄漏出去。同时咱要开一张咱们演戏所需要的东西的单子。请你们大家不要误事。

    波顿

    咱们一定在那边碰头;咱们在那边排练起来可以像样点儿,胆大点儿。大家辛苦干一下,要干得非常好。再会吧。

    昆斯

    咱们在公爵的橡树底下再见。

    波顿

    好了,可不许失约。(同下。)

    第二幕

    第一场 雅典附近的森林

    一小仙及迫克自相对方向上。

    迫克

    喂,精灵!你飘流到哪里去?

    小仙

    越过了谿谷和山陵,

    穿过了荆棘和丛薮,

    越过了围场和园庭,

    穿过了激流和爝火:

    我在各地漂游流浪,

    轻快得像是月亮光;

    我给仙后奔走服务,

    草环4上缀满轻轻露。

    亭亭的莲馨花是她的近侍,

    黄金的衣上饰着点点斑痣;

    那些是仙人们投赠的红玉,

    中藏着一缕缕的芳香馥郁;

    我要在这里访寻几滴露水,

    给每朵花挂上珍珠的耳坠。

    再会,再会吧,你粗野的精灵!

    因为仙后的大驾快要来临。

    迫克

    今夜大王在这里大开欢宴,

    千万不要让他俩彼此相见;

    奥布朗的脾气可不是顶好,

    为着王后的固执十分着恼;

    她偷到了一个印度小王子,

    就像心肝一样怜爱和珍视;

    奥布朗看见了有些儿眼红,

    想要把他充作自己的侍童;

    可是她哪里便肯把他割爱,

    满头花朵她为他亲手插戴。

    从此林中、草上、泉畔和月下,

    他们一见面便要破口相骂;

    小妖们往往吓得胆战心慌,

    没命地钻向橡斗中间躲藏。

    小仙

    要是我没有把你认错,你大概便是名叫罗宾好人儿的狡狯的、淘气的精灵了。你就是惯爱吓唬乡村的女郎,在人家的牛乳上撮去了乳脂,使那气喘吁吁的主妇整天也搅不出奶油来;有时你暗中替人家磨谷,有时弄坏了酒使它不能发酵;夜里走路的人,你把他们引入了迷路,自己却躲在一旁窃笑;谁叫你“大仙”或是“好迫克”的,你就给他幸运,帮他作工:那就是你吗?

    迫克

    仙人,你说得正是;我就是那个快活的夜游者。我在奥布朗跟前想出种种笑话来逗他发笑,看见一头肥胖精壮的马儿,我就学着雌马的嘶声把它迷昏了头;有时我化作一颗焙熟的野苹果,躲在老太婆的酒碗里,等她举起碗想喝的时候,我就拍的弹到她嘴唇上,把一碗麦酒都倒在她那皱瘪的喉皮上;有时我化作三脚的凳子,满肚皮人情世故的婶婶刚要坐下来一本正经讲她的故事,我便从她的屁股底下滑走,把她翻了一个大元宝,一头喊“好家伙!”一头咳呛个不住,于是周围的人大家笑得前仰后合,他们越想越好笑,鼻涕眼泪都笑了出来,发誓说从来不曾逢到过比这更有趣的事。但是让开路来,仙人,奥布朗来了。

    小仙

    娘娘也来了。他要是走开了才好!

    奥布朗及提泰妮娅各带侍从自相对方向上。

    奥布朗

    真不巧又在月光下碰见你,骄傲的提泰妮娅!

    提泰妮娅

    嘿,嫉妒的奥布朗!神仙们,快快走开;我已经发誓不和他同游同寝了。

    奥布朗

    等一等,坏脾气的女人!我不是你的夫君吗?

    提泰妮娅

    那么我也一定是你的尊夫人了。但是你从前溜出了仙境,扮作牧人的样子,整天吹着麦笛,唱着情歌,向风骚的牧女调情,这种事我全知道。今番你为什么要从迢迢的印度平原上赶到这里来呢?无非是为着那位身材高大的阿玛宗女王,你的穿靴子的爱人,要嫁给忒修斯了,所以你得来向他们道贺道贺。

    奥布朗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提泰妮娅,把我的名字和希波吕忒牵涉在一起侮蔑我?你自己知道你和忒修斯的私情瞒不过我。不是你在朦胧的夜里引导他离开被他所俘虏的佩丽古娜?不是你使他负心地遗弃了美丽的伊葛尔、爱丽亚邓和安提奥巴?

    提泰妮娅

    这些都是因为嫉妒而捏造出来的谎话。自从仲夏之初,我们每次在山上、谷中、树林里、草场上、细石铺底的泉旁或是海滨的沙滩上聚集,预备和着鸣啸的风声跳环舞的时候,总是被你吵断我们的兴致。风因为我们不理会他的吹奏,生了气,便从海中吸起了毒雾;毒雾化成瘴雨下降地上,使每一条小小的溪河都耀武扬威地泛滥到岸上:因此牛儿白白牵着轭,农夫枉费了他的血汗,青青的嫩禾还没有长上芒须便腐烂了;空了的羊栏露出在一片汪洋的田中,乌鸦饱啖着瘟死了的羊群的尸体;跳舞作乐的草泥坂上满是湿泥,杂草乱生的曲径因为没有人行走,已经无法辨认。人们在五月天要穿冬季的衣服;晚上再听不到欢乐的颂歌。执掌潮汐的月亮,因为再也听不见夜间颂神的歌声,气得脸孔发白,在空气中播满了湿气,人一沾染上就要害风湿症。因为天时不正,季候也反了常:白头的寒霜倾倒在红颜的蔷薇的怀里,年迈的冬神却在薄薄的冰冠上嘲讽似的缀上了夏天芬芳的蓓蕾的花环。春季、夏季、丰收的秋季、暴怒的冬季,都改换了他们素来的装束,惊愕的世界不能再凭着他们的出产辨别出谁是谁来。这都因为我们的不和所致,我们是一切灾祸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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