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_分节阅读3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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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射下,她的身子看起来胖胖的,皮肤微微发红,她非常高兴,觉得挺有趣的,就自己跟自己开起玩笑来“嗯?

    我像一只鹅……哦!

    是的,像一只烤叉上的鹅……

    我转动着,转动着 你瞧我在用原汁烤我自己“

    她又哈哈大笑起来,这时传来说话声和开门的响声 缪法吃了一惊,用询问的目光打量她一下 她又严肃起来,神色惴惴不安 她推托说那一定是佐爱的那只猫,那该死的畜生打破了几乎所有可以打碎的东西 已经到了午夜十二点半了 这时,她哪里还有心思来满足缪法这个王八的欲望?现在又来了一个男人,她必须赶快把缪法打发掉“你刚才说什么呢?”伯爵殷勤地问道,他高兴地看到她那副和蔼的样子由于娜娜急着把他打发走,她突然改变了态度,粗暴起来,说话也就不那么注意了“啊!对的,说到水果商和他的老婆……是啊!亲爱的,他们从来都不碰一下对方,根本不干这种事!……其实,她在这方面的欲望非常强烈,你知道吗 而他呢,呆头呆脑的,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以为她的老婆是根木头,就到别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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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花问柳,同一些婊子在一起鬼混,她们让他享受了种种下流的快乐,而他的老婆也同样去寻求那些下流快乐,都是比他的笨蛋丈夫机灵的小伙子……夫妻间互相不融洽,就会落到这样的结局 这方面我是非常了解的“

    缪法脸色变得煞白 终于明白了她那一番转弯抹角的话的含义,他想叫她闭口不说 可是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不,别打扰我说话!

    ……假如你们是有教养的绅士,就会在你们老婆身边和在我们身边一样可爱;你们的老婆都不是蠢货,他们会费尽心机地将你们拴在身边,就像我们费尽心机把你们勾引到手一样……这不关教养的事……我说的就是这些,好好记住我的话吧 我的小宝贝“

    “别谈那些正经女人了吧,”他语气生硬地说道,“你不了解她们”

    这时,娜娜一下子跳了起来“我并不了解她们!

    ……你那些正经女人甚至连干净都说不上!对,她们根本不干净!在她们当中你未必找得出一个女人,能像我这样子,把身子脱得光光的让人看……说实话,你的那些所谓正经女人,只能叫我好笑!我要警告你,你不要把我逼得太厉害,小心我说出我们事后都后悔的话“

    伯爵只是低声骂了一声,没有回答她的话 娜娜脸色也一下子变白了 她一声不吭,瞧了他一会儿 尔后,用清脆的声音说道:“要是你的老婆让你当王八,你打算怎么办呢?”

    他做出一个威胁的动作来

    “那么,要我欺骗了你呢?”

    “哦!你呀”他耸了耸肩膀,悄声说道的确,娜娜本来并没有恶意 她本来只想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所以在谈话一开始,她尽量克制自己,不当面说他是王八 她本来只希望他把真实情况说出来 可是,到了后来,他把她惹怒了,她也只好有什么说什么了“那么,我的小宝贝,”她又说道,“我不知道你到我这里来究竟是干什么的……你把我缠了两个钟头的目的是什么……还是回去找你的老婆去吧,她正在和福什利干那种事呢是的,一点也不错,他们在泰布街,就在普鲁旺斯街的拐角上,你看,我把地址都告诉你了”

    她看见缪法像头部被猛击一槌的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得意洋洋地接着说道:“要是正经女人插进来,抢走我们的情人!……说真话,那些正经女人,就够规矩的了!”

    可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伯爵猛然把她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接着抬起脚跟,想踩烂她的脑袋叫她闭嘴 她几乎吓得魂不附体,好一会儿缓过来 他气得晕头转向,像个疯子,在房间里胡乱走动 她见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身发抖,不禁流下了眼泪 她后悔得要死 随后,她将身子蜷缩在炉火前,一边让火烤身子的右边,一边安慰他“亲爱的,我向你发誓,我以为你是知道的,否则,我是决不会说的……再说,这也许不是事实我并没有去核实只是听别人说的,外边有人在谈论;但是,这能算证据吗?啊!

    算了吧,你犯不着自找烦恼了 我要是男人,我才瞧不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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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

    你也知道,女人嘛!

    从上层到下层,全是一路货色:都是一些穷奢极欲的婊子“

    她大骂女人,想以此减轻他所受的精神打击的痛苦,竟然忘记自己也是女人 可是他根本不想听她的话,也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他气得直跺脚,然后穿上高帮皮鞋和礼服他又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一会儿,接着,仿佛最后才找到了门,走了出去 娜娜非常恼火“好吧!一路顺风!”房间里虽然只剩她一个人,她仍然大声说道,“这个家伙还算是有礼貌的,我同他讲话时,他一句话也没说!……我还一个劲儿去安慰他呢!他在这里惹得我恼火,我却先改变了态度,还一再向他表示道歉,我真是够客气的了不过她的心里还是很不高兴,她用两只手在腿上搔痒终于,她拿定了主意……

    “呸!去他妈的!他戴了绿帽子,那又不是我的过错!”

    她把浑身都烤到了,觉得暖暖和和的,便一下子钻进被窝里,一边按铃,叫佐爱让等在厨房里的那个男人进来缪法怒气冲冲地走着 外面刚才下了一场暴雨,他在泥泞的路上,一走一滑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凝视天空,只见团团乌云在急速掠过月亮,此时此刻,奥斯曼大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他沿着歌剧院的工地,专挑黑暗的地方走,嘴里嘟嘟哝哝说了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这个婊子愚蠢而又狠毒,编造出这些谎言来欺骗他 刚才他的脚跟应该对准她的脑袋,并且把它踩得粉碎 总之,他蒙受了奇耻大辱,他发誓永远也不来看她了,永远不来碰她一下子;否则,他就

    是孬种 这时他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啊!这个赤身裸体的妖精,愚蠢得像只在烤着的鹅,居然敢诽谤他四十年来所崇敬的一切!这时,遮住月亮的乌云散开了,大片银色的月光洒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他顿时感到恐惧,不禁呜咽起来 他很失望、惊慌,似乎坠入无边无际的空虚之中“我的天!”他结巴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走过一条条林荫大道,晚归的行人大步流星地从他身旁走过 他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个婊子胡诌的事又开始出现在他的热乎乎的头脑中,他迫使自己逐一分析一下其中的真实程度 要到明天早上伯爵夫人才从德 谢泽勒夫人的古堡里回来事实上,她完全可能在昨天晚上就回到了巴黎,在那个男人家过夜 他现在回顾起在丰岱特庄园居住时的某些细节:比如说那一天晚上,他在树下突然撞见萨比娜,她慌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男人当时也在那里 那么,难道现在她就不能在他家里吗?他越想越觉得娜娜说的事是很有可能的 最后,他觉得自然而且必然的会发生这种事 当他自己在一个婊子家里脱掉外衣时,他的老婆在一个情人的卧室里宽衣解带,这是最简单的、最合乎逻辑的事 他这样一边推理,一边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在疯狂的肉欲中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他身上不断扩大,并蔓延到他的周围,征服了他周围的人这一幕幕情景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他发热的头脑中他脑海里浮现出赤身裸体的娜娜,突然间他又联想到赤身裸体的萨比娜 在这种幻想之中,他把这两个同样寡廉鲜耻的女人相提并论 同样受淫欲的驱使,想着想着,他不禁打了一个踉跄,几乎被行车道上驶来的一辆出租马车撞倒 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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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咖啡馆里出来的一些女人,嘻嘻哈哈用胳膊肘对他推推搡搡 这时,他忍不住内心的悲痛,流下了眼泪 他不想在人面前呜呜咽咽,便钻进黑乎乎的阒无一人的罗西尼街中,沿着寂静的房子,像个孩子似的一边走一边哭“完了,”他用低沉的声音叹道,“一切都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哭得很伤心,不得不倚到一扇门上,他用手捂住面孔,泪水浸湿了他的手这时他听见一阵脚步声,急忙离开那里他感到羞耻、恐惧,像夜游者一样,迈着慌张步伐,见人就溜,倘若人行道上有人碰见他,他就竭力装出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担心别人看见他的肩膀抽动,猜出他干的丑事 他沿着格朗日—巴里特里亚街走,一直走到福布尔—蒙马特街他被街上的如昼的灯光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来往回走 就这样,他在这一带走街穿巷,专挑光线最暗淡的地方走,他走了差不多一个钟头 看样子他是向着一个目的地走去,虽然他经过的路拐弯很多,非常难走,但是他走得从容不迫,每到拐弯处,他的脚步都自动转弯 他终于走到一条街的拐弯处,他抬起头来一看,发现自己到了泰布街和普鲁旺斯待的交接处,也就是他的目的地 他本来只需要用五分钟就可以到达,但由于他头昏脑胀,却走了近一个小时 他记得上个月的一天早上,他曾来过福什利家,感谢他写了一篇文章,报道在杜伊勒里宫举行的一次舞会情况,他的名字曾在文章中提到 福什利住在底层与二楼之间的夹层里,几扇方形小窗户,被一家店铺的大招牌挡了一半,左边最后一扇窗户的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强烈的灯光从中间射了出来,窗户被分成

    两部分 他木立在那里,双目注视着这道光亮,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月亮消失了,天空墨黑,又下起冰冷的蒙蒙细雨,圣三教堂的钟敲了两点 普鲁旺斯街和泰布街隐没在星星点点的煤气灯的强烈灯光中,黄色的雾气把远处的灯光吞没了 缪法一动不动 那是一间卧室,他记得它的墙壁上挂着土耳其红棉布帷幔,房间的后边有一张路易十三款式的床 灯大概是搁在右边的壁炉上 他们也许睡觉了,因为没有一个人影在走动,那道亮光纹丝不动,就像夜明灯的光亮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上面,心里筹谋着:他先去按门铃,不管门房如何叫喊,冲到楼上,用肩膀撞开门,扑到他们身上,当场把还没来得及松开膀子的他们抓住但他想到自己没有任何武器,又犹豫了一会儿 随后,他决定把他们掐死 他把计划重新考虑了一遍,他想得非常周到,决定再等一等,等到证据确凿时再动手如果有一个女人的影子出现,他就去按门铃可是,当他想到自己可能弄错时,他的心又凉了 他如果冲进去,会说出什么理由呢?

    他对自己原来的想法又怀疑起来那是不可能的,他的老婆不可能在这个男人家里 但是,他还是呆在那里,因为等久了,眼睛盯住不动,视线模糊起来,身体渐渐麻木了,变得软绵绵的刚才又下了一阵骤雨 两个警察走了过来,他不得不离开他避雨的门口 等到两个警察消失在普鲁旺斯街后,他又走回来,雨把他淋得湿漉漉的,浑身直打哆嗦 那条亮光一直出现在窗户上这次他正要走时,窗口有一个人影走过那个人影一闪而过,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是,接二连三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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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晃来晃去,看来刚才有人在房间里活动 他再一次伫立在人行道上,胃里火辣辣的他感到难以忍受,可他仍然等待着,想把事情弄清楚只见胳膊和大腿的影子在窗口上飞逝而过;一只巨大的手捧着一只水壶在那里动来动去 他什么东西也没有看清楚,但他又仿佛辨认出一个女人的发髻 可他对这一点还不能肯定;从头发上看好像是萨比娜,只是后颈似乎太胖了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能采取任何行动他在极度焦虑不安中拿不定主意胃里又疼得不堪忍受,他于是把身子紧紧贴在门上,以便减轻一点痛苦,他浑身上下像穷鬼似的颤抖着虽然这样,他的目光仍然不离开窗户,他的满腔怒火熄灭了,转为道德家的幻想:他幻想自己是议员,面对全体议员发表演说,大声斥责荒淫无耻的生活,宣告社会已经大难临头;他又重新构思了那篇关于毒蝇的毒蝇的福什利的文章,并以现身说法,宣称如果让后期罗马帝国的这些伤风败俗的社会风气继续下去,社会就不会存在了他这样一想,情绪就好了一点 可是人影已经不见了 他们肯定又上床睡觉了 他一直注视着窗子,仍然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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